第四十二章 刑前吐實供同黨 密代號牽出朝中奸
開封府公堂之上，氣氛肅殺如冰。
李默被鐵鏈鎖在堂下，衣衫凌亂，往日陰鷙狠厲之氣早已蕩然無存。晨光從窗欞斜照而入，落在“公正廉明”匾額之上，也落在他慘白如紙的臉上。四周百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人人屏息凝神，都等著看這通敵叛國的奸賊究竟還要嘴硬到幾時。
包拯端坐公案後，目光如炬，直刺李默心底：“李默，你私通胡寇、私運官鹽、囤積鐵器、聯絡亂黨、謀奪江山，樁樁件件，皆是滅族之罪。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若再敢狡辯半句，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驚堂木一拍，聲震屋瓦。
李默身子猛地一顫，抬頭看向包拯，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他很清楚，落到包拯手中，想死得痛快都難。若是拒不招供，嚴刑之下照樣會吐實，到時候皮肉受苦，結局依舊是死路一條。可若是招出朝中同黨……那些人權勢滔天，便是死了，也不會讓他好過。
公孫策在一旁冷眼旁觀，早已看透他心中掙扎，上前一步，沉聲開口：“李默，你以為那些朝中官員與你是真心結盟？不過是利用你手中鹽路、舊部與胡人脈絡，事成，他們坐享榮華；事敗，你便是替死鬼。如今你已是必死之人，何不將幕後奸黨一一供出，也算將功折罪，少受些苦楚。”
展昭按劍而立，眼神冷厲：“你若執意頑抗，我便將你所犯之罪遍告京城百姓，讓世人皆知你賣國求榮，死後必遺臭萬年，永世遭人唾罵！”
左右夾擊，心理防線本就瀕臨崩潰的李默終於撐不住了。他癱軟在地，額頭冷汗涔涔，顫聲開口：“我……我說……我全都說……”
堂外百姓頓時一片譁然，隨即又迅速安靜下來，人人支稜起耳朵，生怕錯過半句。
包拯神色一肅：“好，你且從實招來，朝中究竟有哪些人與你勾結？”
李默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當年義父事發，我能僥倖逃脫，全靠……全靠當朝樞密院副使張承業！他與義父早有勾結，收受過鉅額金銀，此次我聯絡胡人、私運鹽鐵、籌集糧草，皆是他在朝中暗中通風報信，幫我壓下各處巡查。”
樞密院副使？
滿堂衙役皆是一驚。公孫策更是臉色微變，立刻提筆記錄，不敢遺漏一字。樞密院掌軍國機務、兵防邊備，乃是朝廷核心重職，此人若通敵，後果不堪設想。
包拯眼神沉冷：“只他一人？”
李默慌忙搖頭：“不……還有工部侍郎周康，鹽運出關、船隻查驗、貨物通關，許多關節都要靠他打點。我以鹽利分成為誘，讓他暗中修改官鹽運冊，偽造沉船記錄，將私鹽順利運出境外。還有……還有皇城司一名姓趙的千戶，是他幫我安插暗哨，監視開封府動靜，龍泉寺那次奪賬，也是他提前送來訊息……”
一個個官職、姓名從李默口中吐出，聽得眾人心驚肉跳。
原來這不是一兩個小官小吏貪贓枉法，而是一張從邊關鹽路、京城商號直達朝堂中樞的大網！若不是此次順著龍泉寺一案一路深挖，又夜探舊邸拿到鐵證，等到胡人大軍壓境，這些人在京城內應，大宋江山便真的危在旦夕。
公孫策將供詞念與李默聽過，確認無誤後，讓他按下手印。
包拯拿起那份血跡未乾的供詞，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白：“好一個狼子野心的奸黨！朝堂之上，竟敢藏著這麼多蛀蟲！”
他當即提筆，飛速寫下兩道命令。
第一道，令展昭即刻點齊精銳，持開封府令牌與供詞，分頭捉拿樞密院副使張承業、工部侍郎周康以及皇城司趙千戶等人，無論他們身在何處，一律鎖拿歸案，不得有誤。同時查封其府邸，嚴查所有書信賬冊，不許任何人走漏訊息。
第二道，令公孫策立刻整理此案全部卷宗——包括李嵩舊案、鹽路異常記錄、私邸搜出的地圖虎符、商號據點查獲的糧草鐵器、賊人供詞、李默親筆供狀等，整理完畢後即刻入宮，面呈宋仁宗。
“大人，此事牽連甚廣，涉及朝堂重臣，一旦拿人，必定引發朝野震動，要不要……先請示陛下，再拿人？”公孫策忍不住低聲提醒。
包拯目光堅定，語氣不容置疑：“事涉通敵叛國，一刻也耽誤不得！若是走漏半分風聲，讓這些奸賊毀證、出逃、甚至舉事作亂，後果誰能承擔？本官奉旨查案，遇事可先斬後奏！此刻拿人，便是對陛下負責，對大宋江山負責！”
公孫策心中一凜，不再多言：“學生遵命！”
展昭早已按捺不住，抱拳領命：“屬下這便去拿人！定將這些亂臣賊子，一個不少鎖回開封府！”
話音落，展昭轉身大步離去，甲葉鏗鏘，氣勢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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