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6點多，院門外便傳來程咬金爽朗的笑聲，緊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
裴宴剛把炭火添進火鍋灶臺，就見李世民帶著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恭和花廉走了進來，花廉身側還跟著一位身著淡粉襦裙的少女——正是花芷柔。
她手裡提著個小食盒，目光掃過院子時，恰好與裴宴對上，腳步猛地一頓，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食盒繫帶，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跟著父親往院裡走，只是步調比剛才慢了些。
“裴小子，我們來啦！”程咬金大步流星進院，眼睛瞬間被石桌上的銅火鍋和滿桌食材勾住，嗓門洪亮得震得樹葉沙沙響，“喲，這銅鍋冒熱氣，桌上菜看著都稀罕！
李世民笑著走上前，目光在裴宴和花芷柔之間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說的新鮮玩意兒，就是這個？”
裴宴回過神，剛要解釋，花芷柔已跟著父親走到近前，將食盒遞來，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尾音輕輕收著，像怕驚擾了什麼：“裴宴，叨擾了。
這是家中自制的桂花糕，想著……你或許會喜歡。”她說話時，視線落在食盒的把手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芷柔姑娘有心了，快請坐。”裴宴接過食盒，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手，花芷柔像被燙到似的，飛快收回手，往父親身後退了半步，直到裴宴側身引她落座。
才挨著石凳邊緣坐下，雙手輕輕放在膝上，規規矩矩的。裴宴將食盒放在她手邊：“這桂花糕看著就精緻，等會兒吃火鍋配著，正好解膩。”
她聞言，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在裙襬上悄悄捻了捻，沒再說話。
程咬金早按捺不住，伸手去拿午餐肉，裴宴連忙攔住：“程將軍，這是午餐肉，得煮了才好吃！”
他指著銅鍋介紹，“這是火鍋，中間燒炭火，想吃什麼涮什麼。”說著，他夾起一片肥牛卷，在鍋裡涮了涮，煮好後遞到花芷柔碗邊，“芷柔姑娘先嚐嘗這個，不辣，蘸點麻醬更鮮。”
花芷柔抬起頭，睫毛輕輕顫了顫，接過筷子時，指尖避開了他的手，小口嚐了嚐，肥牛的嫩香混著麻醬的醇，瞬間在舌尖散開，她眼睛亮起來，嘴角悄悄彎了彎，卻沒立刻看裴宴，只對著銅鍋輕聲說：“真的很好吃！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辣？”“猜的，看芷柔姑娘氣質清雅，想來偏愛清淡些的。”
裴宴笑著回應，又往她鍋裡丟了幾顆芝士年糕，“這個煮軟了會流心，你試試。”她沒應聲，只是用筷子輕輕撥了撥鍋裡的年糕，耳尖悄悄泛了點粉。
一旁的花廉將兩人互動看在眼裡，眼底露出瞭然的笑意。李世民也笑著打趣：“裴宴，你對芷柔姑娘倒是上心，怎麼不先給朕涮一片？”
裴宴哈哈一笑，連忙給李世民也涮了片肉，院子裡頓時響起笑聲，花芷柔也跟著彎了彎唇，偶爾會側耳聽裴宴和其他人說話，等他解釋食材時，才悄悄抬眼望他，見他看過來，又飛快轉回去，假裝研究桌上的蘸料碟。
銅鍋裡的湯咕嘟冒泡，程咬金夾了一大片毛肚往辣鍋裡涮，剛嚼兩口，就被辣得直吸氣，手在嘴邊扇著風：“嘶——這辣夠勁！裴小子，你這是什麼？夠味！”
尉遲恭見狀，也搶著往辣鍋裡丟毛肚，還不忘跟程咬金較勁：“老程你慢點，毛肚得七上八下，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兩人你爭我搶，濺起的湯汁差點灑在長孫無忌衣襟上，他無奈地往旁邊挪了挪。長孫無忌：哎服了you。
和花廉聊起桌上的食材：“花兄，你看這午餐肉，口感緊實，倒不像尋常臘肉，不知是用什麼法子做的？”
花廉搖頭：“我也好奇。”
裴宴聽著他們說話，目光掃過花芷柔的碗，見她只吃了幾片肥牛，便拿起筷子，夾了顆煮得軟滑的蝦滑，在清水裡過了過，才放進她碗裡。
花芷柔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沒抬頭，只是用極小的聲音說了句“謝謝”，手指在筷子上輕輕摩挲著，連帶著耳根都熱了些，直到碗裡的蝦滑涼了點，才小口小口地吃起來，沒再說話。
銅鍋裡的湯沸得更急了，香辣鍋飄出的麻香混著清湯鍋的菌鮮。火鍋是越煮越辣，越煮越香。
程咬金剛緩過辣勁，又夾了一大筷子午餐肉往辣鍋裡涮，煮得微微鼓脹的肉在麻醬裡滾了一圈，塞進嘴裡咀嚼時，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嗓門比剛才更亮：“痛快！
這午餐肉配火鍋，比啃大肘子還過癮！裴宴，你們未來人都吃這麼好嗎？ 你們這腦子是怎麼長的，能想出這麼些新奇玩意兒！”
這話一齣，院子裡的笑聲頓了頓。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笑意——他們早已知曉裴宴的來歷，只當老程又在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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