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喊聲響成了一片,在房間裡久久迴盪,程咬金的嗓門本就最大,復活以後,全程扯著嗓子喊,時而破音,時而拔高,按鍵盤的手忙腳亂,偶爾角色差點被鬼碰到,他的喊聲能瞬間掀翻屋頂,裴宴總在他快鬆勁時及時提醒,讓他始終保持著大音量。
尉遲恭雖話少,卻極聽勸,裴宴一提醒便立刻拉高嗓門,每一聲都洪亮,他素來沉穩,玩起這遊戲卻半點淡定都沒了,手指死死抓著滑鼠,眼睛緊緊盯著螢幕,連眨眼都捨不得,一旦看見鬼的影子,喊聲立馬響起,操控角色跑得飛快。
李世民漸漸摸熟了門道,不僅喊得響亮,還會刻意操控角色收集沿途的醫療包,偶爾見程咬金又要被鬼碰到,還會喊一句“老程,喊大聲,往我這跑。”
帝王的威儀在這一刻全然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會下意識地身子往後縮,喊出聲後又覺得無比暢快,嘴角總忍不住揚著笑意。
房間裡的喊叫聲、鍵盤滑鼠的噼啪聲、遊戲裡的陰森音效,再加上裴宴不停的規則提醒,熱鬧得震耳欲聾。外面的大黃被屋裡的喊聲驚到,縮在牆角嗷嗷直叫,夾著尾巴不敢靠近,偶爾聽見程咬金的破音大喊,還會嚇得往後面躲,那副慫樣,若是程咬金看見了,怕是又要笑罵一句沒出息。
約莫一個小時後,三人終於陸續結束了遊戲,一個個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粗氣,嗓子都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程咬金連喝了兩口熱茶,才勉強緩過勁來,他頭髮散亂,額角沾著薄汗,雙手撐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裡還嘟囔著:“孃的,這遊戲比上陣殺敵還費勁兒!又要喊又要找東西,喊得俺嗓子都快冒煙了,肺都快炸了!”
尉遲恭擦了擦額角的汗,手腕都有些發麻,卻也扯出了一抹難得的笑說:“這喊著跑,倒也新奇,全憑嗓門定速度,頭一回玩。”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平復著呼吸,眼底滿是笑意,看向螢幕的目光裡,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裴宴走上前,遞過三杯潤喉的蜜水,忍著笑問道:“二郎,老程,老黑,這電腦恐怖遊戲,可還過癮?”
程咬金端起蜜水灌了一大口,甜絲絲的蜜水潤了潤沙啞的嗓子,他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過癮!太過癮了!孃的,俺這輩子喊得最響的一回,全擱今兒這方盒子裡了!喊得越狠跑的越快,還有這復活的藥包,驚險得很!”
尉遲恭也喝了口蜜水,點了點頭,難得多說了一句:“確實過癮,就是這心臟,跳得厲害,喊到最後,嗓子都麻了。”
李世民放下蜜水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看向裴宴的目光裡多了幾分開心:“姐夫,今日這滑翔傘,這電腦遊戲,倒是讓朕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暢快,許久未曾這般徹底放鬆了。”
以前裴宴沒來大唐,他李世民哪有這麼多的快樂。
程咬金伸手又戳了戳電腦螢幕,一臉意猶未盡,好奇道:“裴宴,這電腦裡還有多少遊戲?下次俺們還來玩,這回俺先回去練練嗓子!”
裴宴笑著點頭:“自然是多的很的,下次換個輕鬆些的,保準你們玩得盡興。”
三人歇了一會兒,茶水解了嗓子乾燥,蜜水潤了喉,便起身辭行。李世民走到客廳,看向裴宴的目光裡還帶著未盡的笑意,語氣熟稔:“姐夫,今日盡興,我們便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二樓樓梯處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李淑凝身著一襲月白居家軟裙,鬢邊僅簪了支素玉簪,眉眼溫婉,從樓梯上緩步走下。她身側跟著蘇姬、雲溪與清月,三人。
李淑凝剛走到一樓,便抬眼看向裴宴,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嬌嗔,聲音溫軟:“夫君,方才在樓上睡著,只聽見樓下鬧鬨鬨的,還有人扯著嗓子鬼叫大喊,吵得人都睡不著,這是怎麼了?”
這話一齣,廳中瞬間靜了幾分。李世民臉上的笑意僵了僵,耳根倏地泛紅,下意識地別開了眼,程咬金撓了撓頭,方才喊得震天響的豪氣蕩然無存,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張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尉遲恭更是耿直,垂著眸盯著自己的靴尖,臉頰泛紅,連平日裡沉穩的脊背都微微繃著,活脫脫一副被抓包的模樣。三人方才喊得嗓子沙啞,此刻被這般問起,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裴宴見狀,忍不住低笑出聲,上前幾步攬住李淑凝的腰,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背,語氣輕鬆:“無妨,不過是我與二郎、老程、老黑玩電腦遊戲鬧的,那遊戲需得大聲喊,才鬧了些動靜,擾了你睡覺了。”
李淑凝聞言,嗔怪地看了裴宴一眼,又將目光轉向李世民,眉眼柔和了幾分,喚道:“二郎,既都來了,何必急著走?留下吃了飯再回去吧。”
李世民聞言,臉上還帶著未散的微紅,語氣誠懇:“阿姐,不必了。今日已是叨擾許久,還有些瑣事需得處理,改日再陪阿姐和姐夫用膳。”他說著,又朝裴宴拱了拱手,“姐夫,今日多謝款待,改日朕再尋機會來討教這新奇遊戲。”
程咬金也跟著拱手,撓著頭訕訕道:“俺們就不留下吃飯了,改日再來叨擾!”尉遲恭亦沉聲作揖,附和著點頭,兩人都不敢多言,生怕一開口,沙啞的嗓子再暴露方才大喊大叫的模樣。
李淑凝見他們執意要走,也不再強留,只柔聲叮囑:“那路上慢些。”
“勞阿姐掛心。”李世民應著,與程咬金、尉遲恭一同轉身,三人步伐匆匆,倒像是怕再被追問般,快步走出了別墅。裴宴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三人的身影消失,才回去。
待裴宴折回客廳中,便見李淑凝、蘇姬、雲溪與清月站在一旁,嘴角都帶著淺淺的笑意。
“瞧你把二郎和兩位將軍鬧的,都羞紅了臉。”李淑凝笑著打趣,指尖戳了戳裴宴的胸膛,“什麼遊戲竟要喊得那般大聲,我在二樓都聽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