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這自戕般的一劍，狠戾決絕，效果卻也立竿見影。
卓翼宸破除了自己的心中最深的執念，眼神恢復了正常，他看著自己手中染血的雲光劍，又看看近在咫尺、劍刃仍嵌在其胸膛的朱厭。
“我……”卓翼宸的聲音乾澀沙啞。
離侖冷哼一聲，別開臉去，似乎不願再看這令他煩躁的一幕，但難看的臉色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卓翼宸看向離侖，下意識地就想將劍鋒再次指向離侖。
文瀟見狀，急忙上前一步喊道：“小卓！等一下！”
卓翼宸不解，“文瀟？幹什麼！”
“那個……他可能不是敵人吧？”文瀟的語氣帶著不確定，目光瞥向臉色難看的離侖，又求助似的看向夏黎他們。
卓翼宸更加困惑，看向一旁的裴思婧，似乎在向她求證。
裴思婧面色複雜，但還是點了點頭，言簡意賅：“目前看來，不是。”
卓翼宸徹底懵了，握著劍的手微微放鬆，視線在離侖、夏黎小隊以及朱厭身上來回移動：“所以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入夢的這段時間，局勢似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文瀟儘量簡潔地解釋：“小卓，總之他們現在暫時不是敵人。具體的情況……稍後再說。”
離侖又是一聲冰冷的嗤笑，帶著十足的不耐煩，抬手解除了對冉遺的精神控制：“沒用！”他評價道，不知是在說卓翼宸，還是在說眼前這混亂的局面。
恢復了神智的冉遺踉蹌一步，臉色蒼白。一直擔憂注視著他的齊小姐見狀，立刻鼓起勇氣上前攙扶：“你沒事吧？”
“我沒事。”冉遺搖搖頭，目光卻緊緊鎖在齊小姐身上，充滿了眷戀。
夏黎見這邊的混亂暫告一段落：“好了，現在離侖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其他的事等晚點再細聊。現在應該來聊聊齊小姐還有冉遺你們的事情了吧？”她看向卓翼宸，“畢竟，這關係你們緝妖司上下的小命。”
齊小姐聞言，身體一顫，緊緊抓住冉遺的手臂，看向卓翼宸等人的眼中充滿了哀求：“你們……你們會怎麼處置冉遺？”
文瀟面露難色，但還是依照律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忍：“雖然是齊老爺傷害他在先，但他殺害了數十條人命，按照他所犯的罪行……”
卓翼宸介面，語氣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至少囚禁千年。”這已經是他看在冉遺曾經與哥哥相識，贈予他鱗片的恩情了。
馮寶寶眨巴著大眼睛，疑惑地問：“不殺嗎？”在她簡單直接的認知裡，殺了這麼多人，似乎就該償命。
夏黎點點頭：“按照我們那裡的律法，故意殺人，且被害者人數眾多的，量刑標準是死刑立即執行。”
“死刑？！”齊小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淚奪眶而出，“怎麼會這樣！冉遺他是因為我！是因為我爹那樣對他，他才會做這麼多錯事的！如果你們要抓，就抓我吧！求求你們，放過他！”她泣不成聲，幾乎要跪倒在地。
冉遺連忙扶住她，眼中滿是痛楚：“不，別這樣……”
夏黎看著他們，輕輕嘆了口氣：“齊小姐，我們只是負責查案，不負責最後的審判。審判和定罪，是緝妖司的事。”
她聲音也沉了幾分：“你和冉遺的故事，聽起來或許很動人。但我必須說，我其實並不看好，也並不認同。因為你們這‘動人’的愛情背後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你們齊府中那幾位因為幫助你們而被齊老爺打死的丫鬟和小廝的性命，還有那七位新娘，以及她們無辜的轎伕、喜娘、丫鬟、隨從……幾十條人命，他們的鮮血染紅了你們的愛情之路。這份愛情，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沒有人，有資格替那些死者說‘原諒’。”
夏黎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剛剛因兩人深情而心生不忍的卓翼宸、文瀟和裴思婧。他們再次看向冉遺和齊小姐時，眼神中的同情淡去了不少。
冉遺望著齊小姐，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溫柔，他輕輕為她拭去眼淚，聲音低沉：“沒關係的……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置……只是可惜……答應過你的……下輩子……我恐怕無法再和你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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