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侖緩緩地、幾乎是不情願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朱厭身上。
“……在他身上。”
這個答案出乎了大多數人的意料,誰也沒想到,那失蹤的一半白澤令,竟然就在朱厭這個大妖身上!
王也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玩味:“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宮遠徵抱著手臂,總結道:“所以我們現在目標很明確:一要對付溫宗榆,二要拿到完整的白澤令。”
文瀟卻感到疑惑,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可是……如果另外一半白澤令真的在趙遠舟身上,為什麼我持有這一半,卻對他沒有絲毫感應呢?”
離侖撇撇嘴,似乎很不樂意解釋這個,語氣硬邦邦的:“白澤神力,只有持有白澤令雙方心意相通才能發揮出來。”
“心意相通?”龍葵眨了眨純淨的大眼睛,臉上露出一絲困惑,“感覺……怪怪的~”
張楚嵐立刻腦洞大開,嘿嘿笑道:“這白澤還兼職當月老的嗎?”
夏黎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打斷這跑偏的話題:“跑題了!這不是重點!”
龍葵乖巧地縮了縮脖子:“哦。”
離侖繼續道,臉色凝重起來:“另外還有,那個溫宗榆想要透過封閉趙遠舟的五感來奪取他的內丹,殊不知,趙遠舟的五感一旦封閉後,先出現的不是趙遠舟體內的內丹,而是他體內的戾氣!屆時,他會和八年前一樣,瞬間被戾氣控制。”
英磊倒吸一口涼氣,後怕地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現在提前知道了,不然真要讓他得手,事情就麻煩大了!”
夏黎將話題拉回戰略層面,目光掃過緝妖司眾人:“這些事情先放一邊。我想問一下,你們有想好怎麼對付溫宗榆了嗎?他是崇武營的軍師,權勢不小。”
卓翼宸沉聲道:“在水鬼搶親案之前,範瑛大人已經將崇武營多年來諸多以除妖為藉口,但實際殘害百姓、在黑市販賣妖族等不法之事,詳細整理,上報給了丞相大人。”
夏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帶嘲諷的輕笑:“但是直到現在,上面的人對崇武營也沒有表示出任何懲戒的動作,對嗎?”
王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介面,一針見血:“果然啊~你們緝妖司的這些人,和妖打交道是一等一的行家裡手,但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就不太在行了~”
卓翼宸眉頭緊鎖:“你們什麼意思?”
張楚嵐嘆了口氣,解釋道:“意思就是,上面的人是不會輕易放棄崇武營能帶給他們的巨大利益的。比起你們緝妖司的行事作風,他們當然更喜歡聽話、好用、還能給他們帶來更多實際好處的崇武營。”
裴思婧忍不住反駁,語氣帶著憤懣:“可是崇武營所做之事傷天害理,罔顧人命與妖命,長久下去必生大亂!”
夏黎再次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對緝妖司眾人天真的些許無奈,以及看透世情的冷冽:“可是你們要知道,在那些位高權重之人的眼中,就算是同為人族的普通百姓,很多時候也如同草芥,只是他們眼中的‘賤民’而已,更不要說那些在他們看來非我族類的妖族了。”
“犧牲這些‘微不足道’的存在,卻能換來崇武營進獻的力量、財富、權利……甚至是……‘長生’的許諾,這筆買賣,在他們看來簡直太划算了。”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臉色逐漸變得難看的緝妖司眾人:“你們不會真的天真地以為,崇武營能如此迅速地崛起並權勢熏天,背後沒有朝廷、甚至沒有皇帝的默許和支援吧?反正,我是不信的。”
緝妖司幾人瞬間陷入了沉默。
緝妖司幾人,臉上都浮現出掙扎、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承認夏黎分析得極有道理的神情。他們的確從未從如此黑暗的角度去揣測過上層的心思,他們習慣了直來直往,習慣了以律法和正義為準繩。
魏無羨也收斂了嬉笑,正色道:“沒錯。而且就算我們這次僥倖解決了溫宗榆,拔除了崇武營,只要那些上位者追求力量、長生的慾望不滅,遲早還會有張宗榆、李宗榆冒出來,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崇武營’出現。除非……”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未盡之語——除非能徹底根除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