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鼎之在父母的靈位前重重磕了幾個頭,訴說著冤屈已雪的告慰。他仔細地擦拭了父母的牌位,用乾淨的布包裹好,鄭重地放入懷中。
當晚,碉樓小築。夏黎等人包下了一個臨水的閣間,算是為葉鼎之慶祝。
“終於結束了~”葉鼎之舉起酒杯,眼中有著釋然,也有一絲難以完全抹去的遺憾,“可惜,不能親手殺了太安帝!” 那個下達最終命令的皇帝,才是導致他家破人亡的元兇。
夏黎抿了一口杯中酒:“雖然太安帝很討厭,但他是皇帝,突然死了的話,朝局必然大亂,各方勢力角逐,到時候苦的還是底層百姓。” 她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過呢,我給他下惑心蠱的時候,給他偷偷加了點料~”
“哦?”眾人好奇地看向她。
夏黎笑了笑,解釋道:“會讓他以後時不時夢到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來索命~精神上的折磨,有時候比肉體上的痛苦更煎熬。這也算……替你們,也替那些枉死的人,出了口氣吧~”
葉鼎之聞言,心中鬱結的那口惡氣總算舒緩了不少,他再次鄭重地舉起杯:“謝謝你們!真的……沒有你們,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
諸葛青笑著打斷他:“你都說了多少次謝謝了?你說不膩,我們都聽膩了~”
相柳晃動著手中的酒杯,難得地讚了一句:“不過這碉樓小築的秋露白,確實稱得上好酒。”
蕭瑟介面道:“秋露白可是到我們那個時候都不過時的名酒。普通好酒可品一味,而秋露白,可品三味。”
眾人正閒聊間,閣間的門被輕輕叩響。隨即,三道身影走了進來,正是琅琊王蕭若風、灼墨公子雷夢殺以及雷夢殺的妻子李心月。
“風華公子、灼墨公子、雷夫人!”葉鼎之連忙起身相迎。
蕭若風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拱手道:“恭喜!恭喜你成功為葉羽將軍,為將軍府上下,洗刷冤屈!”
葉鼎之深深一揖:“此事多虧二位王爺在朝中周旋,葉雲感激不盡!”
“哈哈,自家人不必客氣!”蕭若風爽朗一笑。
這時,雷夢殺的目光早已被王也和諸葛青吸引,他瞪大了眼睛,像個好奇的大孩子,指著兩人,語氣誇張地對蕭若風和李心月說:“風風!娘子!你們快看!世界上原來真的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好神奇啊!之前聽你說我還不信!”
李心月無奈地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之前王爺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你總是這麼一驚一乍的!” 她的目光隨即轉向了坐在一旁,顯得有些侷促的雷無桀,眼神變得柔和而複雜,“你……就是雷無桀吧?按照你們的說法,我和雷夢殺……應該也算是你在這個世界的父母。”
雷無桀猛地一怔。在他的世界裡,父親雷夢殺和母親李心月在他年幼時便已相繼離世,他對父母的容貌早已記不得了。此刻,親眼見到這個世界尚且年輕、充滿活力的“父母”,看著雷夢殺那與自己相似的跳脫眉眼,看著李心月溫柔中帶著英氣的面龐,他心頭巨震,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其他人見狀,立刻心領神會。夏黎使了個眼色,蕭瑟、無心等人默契地起身,以添酒、透氣等各種理由,將空間留給了雷無桀、雷夢殺和李心月這一家三口。
走到閣間外的廊簷下,蕭瑟對跟出來的蕭若風正色道:“皇叔,我們應該沒幾天就要走了。有件事還需提醒,之前提及的,雷夢殺在遠征南決時死於落雷山一戰,其中很有可能是當時朝中其他敵對勢力從中作梗,還望你們日後多加留意。另外還有,你和我父皇走到那一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當時龍封卷軸上寫的是皇叔你的名字,你當但是拿到龍封卷軸後沒有給其他人看,直接就毀掉了,所以才會有後面一系列的事情。還有我之前離開天啟時,遇到截殺,那個廢了我的人,現在想想用的武功有點像虛念功!”
蕭若風神色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這些事情我與兄長會記在心上,定會詳加探查,防患於未然。”
夏黎看向蕭若風,問出了那個關鍵問題:“所以,你們兄弟決定好誰當皇帝了嗎?”
蕭若風釋然地笑了笑,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語氣平靜而堅定:“我與兄長已經深談過了。我志在江湖,心性也不適合廟堂。兄長他……比我更沉穩,更有手段,也更有抱負,他確實比我們更適合那個位置。待兄長登基之後,我便卸去朝職,去江湖遊歷,這本就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了。”
王也聞言,懶洋洋地靠在欄杆上,望著天啟城璀璨的燈火,語帶深意地說道:“希望你們……不要再走到蕭瑟他們那個世界的結局吧。”
蕭若風默然片刻,重重頷首。歷史的教訓就在眼前,他們有機會,也必須走出一條不同的路。
閣間內,隱約傳來雷夢殺大大咧咧的安慰聲和李心月溫柔的詢問聲,間或夾雜著雷無桀帶著鼻音的、激動又有些語無倫次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