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記得那三個月——每一天都是煎熬。沒有靈力，沒有金丹，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窮無盡的怨氣和厲鬼，還有那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心智的邪祟。
為了活下去，為了爬出那個地獄，他不得不接受怨氣，不得不修鬼道。
那是他最不想回憶的過去。
也是他最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因為那個秘密的核心，藏著一個更深、更痛的真相——他的金丹，沒了。
他把它剖給了江澄。
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江澄不知道，江厭離不知道，藍忘機也不知道。他甚至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因為他怕江澄會瘋，怕藍忘機會……
他不敢想。
可是現在，這個秘密要被曝光了。
魏無羨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關節泛白。他的臉色比螢幕裡的自己好不到哪裡去。
“魏嬰。”
藍忘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魏無羨轉過頭，對上了藍忘機那雙琉璃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是他很少見到的、幾乎控制不住的擔憂與……恐懼。
“魏嬰，”藍忘機又喚了一聲，薄唇微微抿緊，“你為什麼要改修鬼道？你失蹤的三個月，到底去了哪裡？”
他記得。他當然記得。
那時他和江澄在溫氏的據點裡搜找仙門世家的弟子佩劍，一個溫氏弟子告訴他們，魏無羨被扔進了亂葬崗。
亂葬崗是什麼地方？
那是一座屍山血海，是一座活人的墳墓。自古以來，就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
可是魏無羨活著出來了。
但出來之後的魏無羨，和以前判若兩人。
他不再用劍，不再佩戴隨便，不再和任何人提起那三個月的事情。他修了鬼道，控制了怨氣，成為了人人畏懼的夷陵老祖。
藍忘機每一次問他，他都含糊其辭。
黑管兒靠在沙發上，看了魏無羨一眼，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看來你有事情瞞著他們啊。”
魏無羨：“……”
他張了張嘴，想要像以前一樣打個哈哈糊弄過去。可是看著藍忘機那雙眼睛，看著休閒區裡所有人投來的目光，他忽然覺得，那些慣用的藉口，一個都說不出口。
龍葵輕聲開口：“魏公子……你看起來很難過。”
張起靈沉默地看著他，目光深邃，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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