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座位區,陳情令區域。
江澄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在了頭頂。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腦子裡嗡嗡作響。
什麼叫魏無羨把自己的金丹給了他?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年他被溫逐流化去金丹之後,萬念俱灰。是魏無羨告訴他,抱山散人可以修復金丹。他去了,醒來之後丹田裡果然有了新的金丹。他一直以為那是抱山散人的恩賜。
原來不是。
原來那顆金丹,是魏無羨的。
是魏無羨讓溫情剖開自己的丹田,把自己的金丹,硬生生取出來,安進了他的身體裡。
他憑什麼?他憑什麼這樣自作主張!
江澄的手攥得死緊,紫電在他指間噼啪作響,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魏無羨……你瞞了我多少事情……”
江厭離坐在他旁邊,眼眶已經紅了。她輕輕握住江澄的手,聲音也在發顫:“阿澄……阿羨他……”
她說不下去了。
她想起魏無羨從亂葬崗回來之後的樣子。陰鬱,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可他見到她的時候,還是笑著叫她“師姐”,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撒嬌說餓了。
他什麼都沒說。一個字都沒有提過。
聶懷桑的扇子早就合上了,他低著頭,難得安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說了一句:“魏兄啊魏兄……真不知道該說你重情義,還是說你傻。”
藍啟仁坐在姑蘇藍氏的區域裡,看著大螢幕,久久沒有說話。
螢幕上,魏無羨平靜地講述著自己剖丹的經歷,講述著在亂葬崗的絕境中如何用怨氣修煉。他講得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可藍啟仁知道,那種痛苦,絕非常人所能承受。
而另一邊,夏黎那群人聽完之後,居然沒有一個人露出嫌惡或忌憚的表情。他們認為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甚至認為魏無羨能在絕境中開闢一條新路,很厲害。
藍啟仁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曦臣。”
藍曦臣溫聲應道:“叔父。”
“我們之前……對魏無羨的偏見,太深了。”藍啟仁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不知全貌,不予置評。這句話,我們自己卻沒有做到。”
藍曦臣看著叔父花白的鬢角,輕聲道:“叔父,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等出去之後,我們可以慢慢來。”
藍啟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但他看向螢幕上夏黎等人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思。
而另一邊,溫情坐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螢幕。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秘密終於被攤開在所有人面前。她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其實當初她幫魏無羨將金丹給江澄之後,她就後悔了,後悔幫魏無羨這個忙,因為她將一個少年的一生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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