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措辭冷靜，但點出了最關鍵的風險，血跡在夜晚如同指路明燈，會吸引來難以預料的危險。
林凡聞言，心頭一沉。
五十米外……這個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血腥味在夜間空氣裡擴散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能看清是什麼人嗎？周圍有沒有其他動靜？”林凡追問，目光凝重地望向醫生所指的黑暗深處。
“太暗，看不清面貌，不過穿著破爛，不像禿鷲幫那些人。”
“暫時沒看到其他明顯動靜，但再晚些，夜魔徹底出來活動的話，可能會被引過來。”
林凡覺得頭疼。
一個垂死的陌生人，一串指向他們藏身地點的血腥足跡，這不是救助問題，而是緊急的安全隱患。
“得處理掉。”林凡立刻做出決斷，語氣冷硬，“不能讓他死在這附近。”
他活動了一下依舊使不上力的右肩，又沉聲道：“我一個人不行，右肩吃不住勁拖太遠，你搭把手，咱們儘快把人弄走。”
“行，一起。我抬腳，你負責方向和警戒。”
商量好分工，之後就是行動。
林凡左手緊握手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愈發濃重的黑暗，尤其是遠處那些傳來若有若無窸窣聲的方向。
醫生則強忍還沒好全的身體，彎腰抓住那昏迷者腳踝，配合著林凡的引導，兩人合力將沉重的軀體快速向遠離棚屋的廢墟深處拖去。
過程比預想的更艱難。
傷者的體重和癱軟的狀態讓兩個都帶傷的人倍感吃力，粗糙的地面不斷刮擦著傷者的身體，留下令人心悸的痕跡和更濃的血腥味。
每一次遠處傳來稍清晰些的異響，都讓兩人的動作猛地一僵，心臟驟縮。
終於，他們將人拖到一處相對隱蔽的半塌牆根後。
醫生迅速鬆開手，低聲道：“就這吧，再遠我們體力撐不住，風險也太大。”
林凡點頭，最後瞥了一眼那張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毫無生氣的臉，正準備轉身離開，他的腳踝無意中碰到了那人緊握的拳頭。
一絲極其微弱、卻不同於周圍環境的溫熱感從那人指縫間透出。
林凡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掰開那緊握的手指。
一塊約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東西從那人掌心滾落，掉在潮溼的地面上，他下意識地彎腰撿起。
來不及細看，他將其一把攥入口袋，然後和醫生對視一眼，兩人立刻以最快速度，互相掩護著原路撤回。
林凡衝回生存棚，反手死死鎖上門。
醫生也幾乎同時隱回了報刊亭的陰影深處，屏住呼吸。
棚外遠處，夜魔令人不適的啃噬撕扯聲和興奮的嘶吼隱約傳來，又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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