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而急促如暴雨,時而拖沓如嗚咽。
緊接著,一直如同實質牆壁般壓迫在庇護所外壁上的孢子濃霧,濃度開始了肉眼可見的波動。
不再是均勻的翻滾,而是出現瞭如同呼吸般的膨脹與收縮。
林凡在守夜時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
“有情況。”
林凡低喝一聲,驚醒了淺眠的眾人。
所有人瞬間起身,聚集到觀察孔前。
只見窗外那翻湧的、化不開的紫黑色,正在以緩慢但確實可辨的速度變淡、變薄。
能見度從近乎於零,逐漸恢復到能模糊看到近處廢墟輪廓的程度。
“風暴……要停了?”
黑子聲音發顫,不知是恐懼還是期待。
“‘孢子繁殖期’應該要結束了。”
林凡的感知竭力向外延伸,穿過仍在翻滾但明顯稀薄下去的霧牆。
“外面孢子的濃度在快速下降,活性也在銳減……就像……像退潮一樣。”
彷彿印證他的話,窗外濃霧不再是均勻的稀釋,而是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將它們抽走、稀釋。
能見度迅速恢復。
那種持續了五天五夜的壓迫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退。
耳中持續不斷的、令人發狂的“沙沙”轟鳴聲,也漸漸低沉、遠去。
最終化為風拂過廢墟的嗚咽。
天光,久違的、並非透過紫霧過濾的天光,從迅速消散的霧氣後透射下來。
起初只是灰濛濛的一片,但越來越亮。
殘破的建築、焦黑的菌毯、扭曲的枯木……
廢墟的輪廓在稀薄的霧氣中漸漸清晰。
庇護所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窗外的景象。
短短的十幾分鍾,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最後一縷濃稠的紫霧如同被陽光蒸發的露水般消散在空氣中,視野驟然開闊。
陰沉的天空,毫無遮擋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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