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一處路口放慢了速度，感知力向前延伸，確認了方向無誤後，繼續前進。
“快到了。”
他回頭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隊伍中激起了一圈漣漪。
這個時候，坐在劉磊身後的是眼鏡，他沒骨頭似的癱坐著，聽見聲音，抬起頭，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中年婦女的腳步恢復了一些力氣，不再完全依賴醫生的攙扶。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林凡在一棟三層居民樓前停了下來。
那棟樓的外觀還算完整，外牆的瓷磚雖然有些脫落，但整體結構沒有明顯的損壞。
樓下的防盜門虛掩著，樓道里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淺。
樓的側面有一條窄窄的通道，通向後面的院子。
林凡從腳踏車上下來，將車靠牆停好，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群疲憊不堪的人。
“到了。”他說。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讓隊伍中好幾個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劉磊從車上下來，雙腿有些發軟，他扶著車把站了一會兒，才穩住身形。
他看著那棟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什麼都說不出來。
中年婦女鬆開了醫生的手臂，自己站直了身體。
她抬起頭，看著那棟樓，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眼淚，但淚水像是決了堤一樣，怎麼也擦不完。
眼鏡從車後座上滑下來，雙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被劉磊一把扶住。
劉小雨目光怔怔地看著那棟樓，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將臉埋進膝蓋裡，肩膀輕輕地顫抖著。
趙鵬坐在王楷的後座上，沒有下車。
他只是仰起頭，看著那棟樓的輪廓，長長地、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像是把這一路上積攢的所有恐懼、疲憊和絕望，統統吐了出來。
林凡站在隊伍前面，看著這些人的反應，沒有說話。
他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份情緒，然後才開口，聲音平靜而溫和。
“這棟樓我們以前來過，一樓的屋子有兩間沒有破損，門窗完好，你們可以先住下來。”
他頓了頓，又說：“今晚，你們可以休息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句號，為這場漫長而艱險的旅程畫上了一個短暫的休止符。
劉磊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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