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接話，也沒有任何解釋，只是拿起桌上的溼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彷彿剛才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種無聲的、居高臨下的漠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劉局長難受。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氣和怒氣都被對方那深不見底的平靜給吸收了，這讓他更加憋屈和狂躁。
“你……”
他還想再說什麼。
“夠了！”
林市長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
“劉高淵！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撒酒瘋也不分場合！立刻給我出去醒酒！”
市長的威嚴還是有的，尤其林市長本身也是實權派。
劉局長被吼得一哆嗦，酒醒了兩分，但臉上還是掛不住，悻悻地瞪了江離一眼，嘴裡不清不楚地嘟囔著“好……好……你們……”。
然後被旁邊的人連拉帶勸地扶了出去。
一場鬧劇暫時收場，但雅間裡的氣氛已經徹底壞了。
眾人草草又坐了幾分鐘，便各自散去。
送走其他人後，林市長和江離走在最後。
林市長臉上帶著歉意和一絲擔憂：“江委員，實在對不起，沒想到老劉他……唉，他這個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幾杯黃湯下肚，就容易忘形。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江離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淡：“沒事，林市長，我不會跟一個醉鬼計較。”
林市長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提醒道：“江委員，這個劉高淵，他……他姐夫是省裡的韓副省長。所以他平時在市裡，有時候是有點……那個。今天這事，他酒醒了未必記得全，但心裡這個疙瘩，怕是結下了。他那人，有點小心眼，又好面子……”
他的意思很明白，對方有背景，而且是個睚眥必報的主，今天江離讓他當眾下不來臺，這事恐怕不會輕易過去。
對方那種老派官員的優越感，覺得可以憑藉資歷和背景壓江離一頭，卻被無情駁回，這仇算是結下了。
江離聽完，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目光投向遠處璀璨的城市燈火，眼神深邃。
“有背景是好事。”
“但背景，不是用來耍酒瘋的資本。”
“至於樑子……”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淡然：
“他若識趣，此事作罷。他若想玩，我奉陪。”
看著江離那平靜卻彷彿蘊藏著雷霆萬鈞之力的側臉，林市長心中凜然。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擔憂或許是多餘的。
眼前這位年輕的委員，他所站的高度和所擁有的能量，恐怕遠非一個靠著姐夫背景作威作福的劉局長所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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