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月洛靜靜地聽著，紅瞳裡映著晴華顫抖的背影，沒有打斷，也沒有多餘的安慰。
畢竟有些傷口，不是一句“別難過”就能癒合的。
灰原站在凜月洛身旁，用眼角的餘光看著她。
因為她知道，凜月洛最討厭的人就是這種把女人當成玩物的人。
凜月洛看著晴華失控的模樣，緩緩蹲下身，撿起那塊被她扔在水裡的抹布，遞了過去。
“姐姐，你很溫柔，這樣的你既然有了殺人的勇氣，為什麼沒有勇氣重新開始呢？”凜月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用一塊石頭毀掉的，不只是別人的生命，還有你自己本可以擁有的未來。”
晴華聞言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眶通紅，淚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掉。
她看著凜月洛那雙清澈的紅瞳，像是看到了某種救贖，又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不值得你這樣做。”灰原在一旁補充道，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為了幾個把你當提款機的人賠上自己，是最愚蠢的做法。”
“人的心可並不是用金錢就可以買得到的，而是要靠真心換真心，你為了維持這段虛假的關係，委屈了自己這麼久，難道還不夠嗎？
晴華猛的愣住，她在猶豫了一會後還是接過了凜月洛的手中的抹布。
她低下頭，看著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上面還殘留著淚痕和未散的戾氣。
“可是……我不甘心啊。”她的聲音充滿了委屈和不甘，“我付出了那麼多，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我真的……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凜月洛站起身，目光望向遠處露營地的方向，那裡隱約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和咖哩的香氣。
“不甘心的事多了去了。”她轉過身，看著晴華，紅瞳裡沒有同情，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但在成年人的世界裡，不是靠‘不甘心’就能解決問題的。你可以選擇離開他們，找一份新的工作，認識新的朋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你現在手裡的石頭，砸下去很容易，可砸下去之後之後的代價，你真的付得起嗎？”
晴華的身體輕輕顫抖著，握著抹布的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
是啊，砸下去很容易，可之後呢？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在鄉下的日子，那時候雖然窮，卻每天都很開心，她拼命努力來到大城市，就是為了過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變成一個殺人犯。
“我……”晴華張了張嘴，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這一次，卻不再是因為憤怒和委屈，而是因為後怕和慶幸。
慶幸自己在最後一刻，被這兩個陌生的小女孩攔住了。
灰原看著她鬆動的神色，微微鬆了口氣。
“想清楚就好。路是自己選的，別讓一時的衝動，毀掉所有的可能。”
晴華深吸一口氣，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然後站起身來對著凜月洛和灰原，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小妹妹。”她的聲音還有些哽咽，卻比剛才平靜了許多，“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凜月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和灰原一起往露營地走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灰原側頭看了一眼凜月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