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手吧……”
林晚星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大,卻堅定。風把她的頭髮吹散了,黏在溼漉漉的臉頰上。她以為自己會哭,但沒有。眼眶是乾的。所有的眼淚都在夢裡的那個家流完了。
王鴻飛小跑幾步,又站到她身邊,傘穩穩罩在她頭頂,自己頭上身上的雨衣帽子已經被刮到腦後,頭髮完全被淋溼。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樣子,沒人看得出異樣,只有他自己知道,握著傘柄的手,指節早攥得發疼。
他還要做點什麼,再留一留她。可腦子裡忽然不受控制冒出來一個字——恨。
上次這麼恨,還是陳奧莉找人把他揍得滿口是血、爬不起來的時候。
心口空落落的,像被人抽走了一塊。這種滋味,和當年陳奧莉轉身走掉時一模一樣。他盯著她的背影,喉結滾了滾,把傘又往前傾了傾,替林晚星擋住斜打過來的雨絲。
“晚星,你的包和證件還在我那兒。”他的語調平穩,聲音卻有點沙啞,“一會兒雨又要下大了。先跟我回去,什麼話回家再講。別在雨裡鬧脾氣。”
林晚星低頭掃了眼自己身上,那件初中校服被她從影棚穿了出來,並後知後覺想起,自己不知怎麼被送到影棚來的,的確手機和證件都沒在身上。
她沒再拒絕,默認了跟王鴻飛回去。剛走兩步,周明就開著路虎停在跟前,兩人沉默著上了車,一路沒說一句話,氣氛悶得發慌。
回到住處,門關上。
屋裡暖黃的燈把兩個人溼漉漉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王鴻飛從櫃子裡拿出一條又大又軟的毛巾,遞過去。林晚星看著那條毛巾,沒接。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滴著水。
“我的包呢?”她說,“我要回去了。”
王鴻飛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把毛巾放在沙發靠背上。他轉身從鞋櫃上拿了一個小袋子,遞過來。
“裡面是幫你收集的鼠毛和排洩物。”
林晚星接過袋子,沒看一眼,順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袋子落在桶底,發出一聲輕響。
“不需要了。”她說,“我的生活裡,不再有林旭陽這個人。”
王鴻飛的目光落在垃圾桶上,停了半秒。
“周明說圓夢一共規劃了三天。第一天的內容才結束,後面真的不參加了?”
林晚星堅定搖了搖頭。
“周明準備得很好。”林晚星垂了垂眼,指尖輕輕蹭了蹭校服袖口皺巴巴的布料,“可夢裡那麼親切的林旭陽,夢醒了還是不肯見我。說明,再好的夢也改變不了現實。”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王鴻飛,眼底有愧疚,也有決絕,“鴻飛哥,我們都該回到現實了。我已經準備和沈恪結婚了,是我對不起你。”
她走到門口,取下掛在衣架上的包,挎在肩上,手搭在門把手上。
“這麼晚了。”王鴻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低的,“明天再走也不遲。”
林晚星沒有回應,她開啟門。走廊裡的聲控燈,一下子亮了。
她站在昏暗的燈光下,肩上的包帶往下滑,她往上提了提。
他沒有拉住她。他的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
就在她抬腳要邁出門的瞬間,王鴻飛突然衝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發疼,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晚星,別走,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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