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一千兩百歲這年,北荒的風雪來得格外早。入秋剛過,草原便飄起冷霜,連畢方的火焰都似被凍得弱了幾分,翅尾的火光比平時暗淡了許多。這日清晨,白真正在桃林幫折顏翻曬草藥,將曬乾的甘草、茯苓分門別類地裝進布袋裡,動作熟練而認真。畢方忽然從外面飛回來,焦躁地撲稜著翅膀,喙尖不斷啄他的衣袖,眼神望向北荒方向,發出急促的鳴叫。
“怎麼了?” 白真放下手中的布袋,指尖撫過畢方泛著暖意的羽毛。他知道畢方通人性,若是沒有急事,絕不會如此焦躁。“是北荒出了岔子?”
折顏從酒窖裡出來,手裡還拎著壇剛開封的桃花釀,見此情景,眉頭微蹙:“怕是黑風林的妖獸醒了。去年我便察覺那裡的靈氣紊亂,有妖獸復甦的跡象,原想等開春再去處理,倒沒料到風雪來得早,把它們提前逼出來了。”
黑風林位於北荒的邊緣,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森林,裡面盤踞著許多妖獸,平日裡沉睡不醒,一旦甦醒,便會出來危害牧民。白真一聽,立刻站直身子,狐耳微微豎起,眼底滿是擔憂:“我去看看!北荒是我的領地,總不能讓妖獸擾了牧民的安寧。”
“急什麼?” 折顏伸手按住他的肩,將酒罈遞過去,“先喝口暖身子,北荒的風雪冷,別凍著。本尊與你同去,你法術雖精進,對付上古妖獸還需我掠陣。” 他知道白真有責任感,卻也擔心他出事。那些上古妖獸兇猛異常,即便是他,也需謹慎應對。
白真本想逞強說自己能行,可瞥見折顏眼底的擔憂,還是接過酒罈抿了一口。桃花釀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涼意,也讓他的心安定了幾分。兩人騎著畢方趕往北荒,畢方的速度極快,翅膀扇動間,捲起陣陣狂風,很快就抵達了黑風林附近。
遠遠望去,黑風林上空已升起滾滾黑霧,黑霧中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聲和牧民的呼救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妖氣,讓人覺得壓抑。折顏眉頭皺得更緊,對身邊的白真說:“你護著牧民,用狐火築起屏障,別讓妖獸傷了他們。妖獸交給我,我去牽制它們的主力。”
白真點頭,立刻催動法術。淡藍色的狐火從他指尖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將受驚的牧民護在其中。狐火的光芒柔和卻堅定,抵擋住了黑霧的侵襲,讓牧民們暫時安定下來。畢方則盤旋在屏障上空,吐出火焰阻攔試圖衝出黑霧的妖獸,翅尾的火光與白真的狐火交相輝映,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
折顏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光,衝向黑霧。他的原身是洪荒第一隻鳳凰,鳳凰真火是妖獸的剋星。火焰灼燒空氣的噼啪聲響起,黑霧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幾隻身形龐大的妖獸暴露在火光中。那些妖獸通體漆黑,長著鋒利的爪子和獠牙,眼神兇狠,朝折顏撲了過來。
折顏絲毫不懼,鳳凰真火在他手中化作利刃,精準地斬向妖獸的要害。妖獸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黑霧漸漸消散。可就在這時,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黑熊妖獸突然從側後方偷襲白真,它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腥風,眼看就要衝破狐火屏障。
白真察覺到危險,正要催動法術抵擋,卻見折顏眼疾手快,袖中甩出一道金光,正中妖獸眉心。金光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妖獸瞬間被擊飛,重重地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白真回頭時,正見折顏衝他咧嘴一笑,銀髮在風雪中獵獵飛揚,眼底滿是笑意:“小狐狸,走神可是會丟命的!”
白真耳尖一熱,立刻集中精神,狐火化作更多的利刃,精準地斬斷另一隻試圖衝破屏障的妖獸的利爪。他知道折顏是為了保護自己,心裡既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 —— 自己還是太魯莽了,差點讓折顏分心。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暮色降臨,黑霧才徹底消散,妖獸要麼被鳳凰真火燒得魂飛魄散,要麼縮回黑風林深處不敢出來。牧民們紛紛從屏障後走出來,對著折顏和白真躬身行禮,臉上滿是感激。
“多謝上神救命之恩!” 一位年長的牧民走上前,手裡捧著一碗熱奶茶,“上神們快嚐嚐,暖暖身子。”
白真接過奶茶,指尖不小心觸到牧民凍得開裂的手,心裡忽然一軟。他想起折顏常說的 “守護一方安寧,便是神只的責任”,如今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含義。折顏看出他的心思,悄悄在他耳邊說:“明日我把桃林的草藥分些過來,再教牧民們釀些禦寒的果酒,往後便不用怕風雪了。”
白真點頭,心裡滿是暖意。他知道,折顏總是這樣,在他需要的時候,永遠會陪在他身邊,為他考慮好一切。
回程時,畢方飛得緩慢,白真靠在折顏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酒香與煙火氣。風雪已經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在草原上,像鋪了層銀霜。“折顏,” 他輕聲說,“以前總覺得北荒只是塊需要管轄的領地,今日才明白,守著這裡的人,才是最要緊的。”
折顏低頭蹭了蹭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過花瓣:“我的真真長大了。” 他知道,經過這件事,白真會更加成熟,也會更清楚自己的責任。月光灑在兩人身上,畢方的火焰在夜空中劃出溫暖的弧線,像給北荒的草原繫上了條金紅色的絲帶,也像在他們的羈絆中,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回到桃林時,已是深夜。折顏給白真煮了碗薑湯,看著他喝完,才放心地讓他去休息。自己則坐在桃樹下,想著明日要給北荒牧民帶的草藥和果酒配方,眼底滿是溫柔。他知道,只要有白真在,這桃林,這北荒,都會是他永遠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