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寡婦拖著長腔在罵,金蘭越聽越像是罵他們家的。因為之前,爹問他要過羊奶喂弟弟妹妹。
金蘭上大鍋裡摸出兩個餾的暄騰騰的大饅頭就走。
“金蘭,你幹啥去?”娘喊,“快幫我把糊豆端屋裡去,我好炒菜!”
金蘭不搭腔,繼續往外走,走到屋後,看到周寡婦跟前圍了一大圈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人看到她了,往邊上躲了躲,也有人在議論,聲音正好不大不小被她聽見了。
“趙大用真不是東西,睡了人家,不給東西就算了,還去偷她家的羊奶。”
“是啊是啊,我親眼看見他從周寡婦家裡出來的。”
“可不是嗎?我看他上它家了,跑她屋後面聽,還聽見那種聲音了呢!”
金蘭氣得熱血上頭,走到周寡婦面前,把兩個大白饅頭追進她懷裡,“據我所知,我爹就去借了一次羊奶,第二次就遇見了你的破事,你確定讓我說出來是誰嗎?”
其實,金蘭沒見過周寡婦和誰相好,但她聽小姐妹講過,周寡婦相好的那個男的是誰。
周寡婦不怕人敗壞她,但那個男的不行。
周寡婦頓時蔫了,“行行行,好好好,算你狠!”
周寡婦穿著精瘦的棉褲,把屁股勒成兩半。大家看她扭著屁股走了,又是一陣議論,這才回家吃飯去了。
周大用在人群后,汗都下來了。沒想到他一隻一個動作,摸了摸她的胸,就被她給賴上了。她按著他的手喊,“抓流氓!”結果被東鄰西舍瞧見了,坐實了他非禮寡婦之名。
金蘭看一眼爹,鼻子裡哼一聲,回家吃飯去了。
趙大用見金蘭看他,他居然心虛地避開了。他走出村外,找個避風處吸菸。估摸著家裡孩子都吃完飯上西屋睡覺去了,才往家走。
金蘭卻沒回西屋,在堂屋飯桌前坐著等爹。她有事和他商量。
趙大用默默進來,看看金蘭臉色,金蘭黑沉著臉不說話。她在等他主動交代。
趙大用是爹,也不會主動說和周寡婦的破事的。他不想在閨女跟前失去尊嚴。
趙大用坐在桌旁,喝著已經冷掉的苞米糊豆,吃著大白饅頭,間或看一眼金蘭。金蘭就那樣坐著,一眼一眼地看他的動作。趙大用終於敗下陣來,扔掉饅頭,長嘆一聲,“閨女,你別這樣看著我,我不是壞人,你要相信我,我被她下套了。他知道我是小隊長,手裡有點特權,能分點糧食照顧孤寡老人。她這是賴我的。”
金蘭冷冷道:“這樣的話,你對我娘說。你們的事,自己解決。我明天想接小七回來過年。”
“不行!”趙大用可算逮到了主場,把剛才的尷尬拋卻腦後,咆哮起來,“給出去的東西怎麼能再往回要呢?你讓你爹的信譽往哪兒擱?”
“我才不管,我只要小妹。我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只是來知曉你一聲的。”
金蘭說著,走回西屋去。她就喜歡看爹吃癟的樣子,誰讓他給全家丟人呢?
趙大用氣得一推碗,不吃了。他掀起破布走進東間屋,桂芬側身躺在床上喂有才,時不時抹一下眼,很顯然是在哭。
“金蘭娘,年前你去帶上環吧,萬一再有了可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