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蘭進去,見石連長的妻子正摟著女兒睡覺。
“丫丫都這麼大了,還不上學嗎?”
石嫂子答:“本來想著她父親不在家,讓她幫忙看一年孩子再去上學不晚的,唉!沒想到孩子沒了,白耽誤閨女一年。”
“嫂子,你也別傷心,你們都還年輕,還會再有孩子的。”
要怎麼提起那個豁嘴孩子呢?金蘭看著她傷心的模樣,真的很難開口。
“那個,嫂子,我們在我們村磚廠,前些日子撿了一個男孩——”金蘭在看石嫂子的表情變化,但只看到她認真聽著,並沒什麼變化,便又道:“你說是誰這麼狠心啊,竟然扔了他!”
“那,要不抱給我們養著?”石嫂子不確定的目光掃來,“我們要是再生的話,就怕計劃生育查的嚴不好躲。”
“可惜,他是個兔唇,天生是個豁子嘴。”
石嫂子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豁子嘴啊,我們家沒錢給他補啊。”
石嫂子也算是正經的表情了,並沒有太多的震驚。
金蘭徹底吃不準了,不知道怎麼開口問了,只好詐她:“嫂子,要不等過了年,我給孩子補上嘴唇,你們抱來養著?”
“不行!”石連長在外屋反駁,“我都這樣了,不能給家裡幹體力活了,再添上一張嘴的話,還不要了丫丫孃的命!金蘭,你該送誰的送誰,俺一個姑娘就足夠了,俺家不要別人的孩子!”
金蘭本來就是想試探他們一下的,也沒打算真給他們孩子,就痛快地站起身,“好,那我走了,嫂子你多保重,好好養著。”
從石嫂子的表現來看,這孩子確實不是他們家的,那就該著她和這個小傢伙有緣。
走出石連長家的大門,不知怎的,金蘭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竟然輕鬆了不少。
金蘭騎上摩托車開到市裡去。
如今的城市又在悄悄發展。
路邊的餐館多了起來,一大早,街邊賣小吃的攤點很多,但吃飯的卻很少。
金蘭下車買了幾個大包子拿著,自己又在攤點上吃了兩個,喝了一碗粥,這才拎著小米粥和大包子騎進醫院去。
金蘭之所以能買粥了,因為這個攤上居然有了白色塑膠袋!
攤主極力推銷塑膠袋,“塑膠袋只要一毛錢,使用完了,可以回家洗洗多次使用,很結實的,不漏水。
金蘭拎著東西走進魏家俊的病房,護士還沒開始掛針,魏愛國躺在地上的地鋪上睡得正香。
看著大花的被褥,很顯然是從家裡拿來的。
魏家俊睜著大眼在看門口。見金蘭來了,臉上立刻浮出笑意,“金蘭,咋來的這麼早?快把手拿進被窩裡來暖暖。”
金蘭的頭上冒著熱氣,圍巾上哈的熱氣已經結成了冰凌子,外面的天氣,確實很冷了。但金蘭的心裡裝著很多事,沒覺得有多冷。
“家俊,恢復的咋樣了?快說說看。”
金蘭放下手裡的東西,把粥倒進茶缸子裡去。
“我啊,沒咋感覺好,就是腿不那麼麻了,也不怎麼疼了,可就是站不起來。唉!金蘭,你說,我要一輩子在輪椅上度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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