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是女士的,黑色條絨,納著紅色雙喜。一雙墊在男士皮鞋裡,是紅色條絨的,用白線納著萬萬不斷。這雙男士皮鞋也是金蘭給買的,是要到結婚那天換上的。
還有的姐妹給送來了一對枕頭,長長的,居然是雙人枕頭。
還有的姐妹給送來印著雙喜字的花瓷盆。
有的本家去忙著叫客。
只半天功夫,七大姑八大姨的攜兒帶女地來了。
姥姥、妗子和舅也來了,還帶來了幾個表弟表妹。
二姨沒來,打電話讓舅給墊上了禮錢,並囑咐要單獨給金蘭二十塊錢的壓腰錢。
兩天的宴客,兵荒馬亂。
直到臨出嫁的這天晚上,總算安靜下來一些。
黑天的時候,吹鼓手來了,他們吹了一會兒百鳥朝鳳,唱了一會兒流行歌曲,又開始唱大戲,外面看熱鬧的人叫好連天。
屋子裡,明天去當送女客的二嬸給陪嫁的被子四個角上訂上花生栗子棗。
花生染得紅紅綠綠的,配著栗子和棗的紅色,很喜慶。
姥姥過來,給金蘭塞了二十塊錢的壓腰錢。金蘭不收,桂芬替她收了。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明天發嫁了。
第二天,本來盤算的送親隊伍,人卻無端地多起來。鄉武裝部派來拉新娘的小轎車,本身是紅色的,又在車頭上紮了一個紅色繡球,很是喜慶。
李部長親自開車來的,他是新郎新娘婚禮的見證人。
老於、王大壯、大牛、武德江、老賈等人都來了。他們既當金蘭的孃家人,還當魏家俊的家人。
他們都是見證了這兩口子不平凡的戀愛經歷的,為了能走到一起,他們歷盡千山萬水,如今,終於修得正果。
鄉里的鑼鼓隊也來了,是被拖拉機拉來的,除去打鑼鼓傢什的,還有十二個會扭秧歌的女人。
他們穿著大紅色的衣服,腰裡扎著紅綢,頭上戴著紅頭巾。打著大鼓和鑼的人走在前面,後面是十二個女人扭著秧歌,舞著綵綢。
再後面,才是抬嫁妝的和送親的大部隊。
最早之前,趙大用也找木匠給金蘭做了些零碎傢俱。四把小椅子,兩把大椅子,一個水盆架,還有兩個箱櫃。箱櫃上面,是四床大花被子,被子四角上的花生栗子棗隨著抬嫁妝的人的晃動而晃動。
最後面走著的是大客,是金蘭的舅桂成和二叔趙二用。還有作為弟兄代表的二叔家的二兒子趙銀寶和自己的三個小弟弟。
而有才,卻走在送親隊伍的最前面,手裡提著一個洋油瓶。
二嬸再三囑咐有才,“你記住啊,誰問你要洋油瓶,你就問他要一盒煙,不然不給。”
“為啥?”有才天真地問。
“因為,這代表著火,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要的。”
有才不懂,只好懵懂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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