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巷深處》第94章 溫存後巨石落地(1)

作者:飄劍留香·10個月前

正當高偉在慾望與道德的夾縫中反覆煎熬之時,門鈴被輕輕按響。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驚心。高偉像被電擊般猛地從床沿彈起,手中的菸蒂差點掉在地上。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門後,從貓眼裡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康蘭。她換下了中午那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穿著一件更修身些的深藍色短款羽絨外套,下身是黑色的緊身牛仔褲和短靴,手裡拿著一個不大的手提包。頭髮似乎重新梳理過,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比白天稍濃一些的妝,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五官顯得更加清晰立體,嘴唇上塗著淡淡的、誘人的唇彩。她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整個人的氣質,與中午那個“鄰家小妹”般的形象已截然不同,恢復了幾分幹練,又增添了幾絲屬於夜晚的、慵懶而神秘的風情。

高偉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擰開了門鎖,拉開了門。

康蘭抬起眼,看向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沒有言語,沒有寒暄,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微笑都沒有。康蘭的目光平靜,但那平靜之下,似乎湧動著中午未曾顯露的、更深沉的東西。高偉側身讓開,康蘭很自然地走了進來,帶來一股外面清冷的空氣和一絲她身上特有的、清淡的香水味。

高偉關上門,反鎖。咔噠一聲輕響,將房間內外徹底隔絕。這個封閉的、標準化的空間,瞬間變成了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與世隔絕的孤島,充滿了暖昧、危險和心照不宣的隱秘氣息。

“還沒吃飯吧?附近看看有什麼吃的,隨便吃點?” 高偉率先開口,聲音有些發乾,試圖用尋常的對話來沖淡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空氣中瀰漫的張力。

“嗯,行。” 康蘭應了一聲,將手提包放在門口的櫃子上。康蘭的這個動作明確的告訴了高偉,吃過飯我是還再上來的。

兩人沒有再交流,一前一後走出房間,乘電梯下樓。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餐館,點了幾個簡單的炒菜。吃飯的過程安靜得有些詭異。兩人都吃得不多,筷子偶爾碰到碗碟發出輕微的聲響,更襯得這沉默的尷尬。他們似乎都在刻意迴避著某些話題,比如中午的午餐,比如陳紅的離開,比如那個物流公司總經理的提議,也比如……他們此刻為什麼會坐在這裡。

飯菜的味道如何,高偉完全沒嚐出來。他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對面的康蘭。她小口地吃著菜,動作優雅,但眉心似乎始終籠著一層淡淡的、化不開的輕鬱。這頓飯,吃得像一場形式大於內容的、沉悶的儀式。

吃完飯,重新回到酒店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之前被強行壓抑的所有情緒和慾望,彷彿終於衝破了那層薄弱的禮貌外殼,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席捲了兩人。

依然沒有太多言語。高偉轉過身,看向康蘭。康蘭也抬眸看著他。空氣中彷彿有火星迸濺。下一刻,高偉一步上前,伸手握住了康蘭的手臂,力道有些大。康蘭的身體微微一顫,但沒有掙脫,只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了他握著自己手臂的手上。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一個默許的訊號。

緊接著,便是天雷勾動地火般的擁吻。這個吻急切,深入,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渴望和某種近乎絕望的索取。唇齒交纏間,是菸草的味道,飯菜殘留的氣息,還有彼此熟悉又陌生的體溫。高偉的手臂緊緊箍住康蘭纖細而柔韌的腰肢,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康蘭的回應同樣熱烈,甚至帶著一絲報復性的兇狠,指甲不知不覺陷進他後背的衣料,幾乎要掐進皮肉。

衣物成了最多餘的阻礙,在喘息和肌膚摩擦的細碎聲響中被胡亂褪去,散落一地。從門口到床邊,腳步凌亂。然後,是身體與身體最原始、最直接的碰撞與糾纏。酒店的床墊發出承受重量的沉悶聲響。在這個陌生而密閉的空間裡,所有的道德枷鎖、家庭責任、事業算計,似乎都被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最本能的慾望宣洩,和一種在背德感刺激下達到頂峰的、扭曲的快感。

高偉閉著眼睛,放任自己沉淪在這感官的旋渦裡。只有在這一刻,在身體的極度亢奮和疲憊中,他才能暫時忘記那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現實,忘記陳紅離去的眼神,忘記對羅珂的愧疚,忘記事業上的重重壓力。而康蘭,這個平日裡聰慧冷靜、此刻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似乎也成了他唯一的、短暫的避風港和麻醉劑。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激情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織的、粗重而漸漸平復的喘息。

激情褪去後的寂靜,比之前更加深沉,也更加微妙。空氣中瀰漫著情慾的氣息和一絲淡淡的、名為“事後”的迷茫與空虛。高偉望著天花板,大腦從一片空白中逐漸恢復運轉。

他知道,該談“正事”了。這次私會的另一個目的,必須達成。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側過身,用胳膊支起身體,目光落在康蘭光滑的脊背和優美的肩頸曲線上。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頸邊的頭髮,手指觸碰到她微燙的皮膚。

“康蘭,” 他開口,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但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或者說,是一種刻意營造的、談公事的語氣,“中午吃飯時,我跟你說的那個事……關於物流公司,讓你過去當總經理,全面負責。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沒有說“物流公司總經理”,而是用了“全面負責”,語氣裡帶著信任和託付。他知道,此刻提出,或許是最好的時機。在肌膚之親的餘溫尚未散去,在兩人之間那層因中午冷淡和此刻親密而變得複雜難言的關係狀態下,她的牴觸可能會降到最低。

康蘭的身體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並沒有立刻回答。她依舊保持著背對他的姿勢,沉默著。房間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低沉的送風聲。

高偉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她的肩胛骨上輕輕划著圈。他能感覺到她肌膚下肌肉的細微緊繃。

過了大約一分鐘,康蘭才緩緩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然後,她輕輕翻了個身,平躺過來,目光看向天花板,並沒有立刻看高偉。她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但高偉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紅松資本那邊……” 她終於開口,聲音也有些啞,帶著事後的慵懶,但更多的是平靜,“徐倩上臺後,確實在清理陳總以前的人。我雖然不算她的嫡系,但畢竟跟了陳總這麼多年,繼續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明升暗降,坐冷板凳,是遲早的事。”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做一個最終的決定。然後,她側過頭,看向高偉。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裡面沒有了情慾的迷濛,恢復了平日裡的清亮和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物流公司那邊,情況我大概知道一些。張薔姐能力有,但守成有餘,開拓不足。而且,完全靠你嬸子這層關係在管,從公司治理上說,也不是長久之計。”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要害,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我去的話,前期肯定需要和張薔姐好好磨合,也得理順那邊的業務和團隊。省城的物流市場,競爭很激烈,想做好,並不容易。”

她沒有立刻說接受,而是在分析困難和挑戰。但高偉聽出了她話裡的潛臺詞——她有能力,也有意願去面對這些挑戰,前提是,條件合適,權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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