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偉帶著羅珂去了縣醫院,掛號、問診、開單子,一套流程下來,醫生建議做了一系列檢查,從心電圖到血常規,甚至建議做個胃鏡,說得頭頭是道,彷彿羅珂已然病入膏肓。高偉耐著性子陪著做完了幾項基礎檢查,看著化驗單上基本正常的指標,心裡不禁泛起一絲無奈的感慨。他明白,這很大程度上是醫院創收的手段,一些無傷大雅的“虛火上升”、“神經衰弱”的診斷,配上些價格不菲的安神補藥,便是常態。他不禁懷疑,當醫生的職責與經濟利益過於緊密地掛鉤時,那顆“救死扶傷”的初心,還能剩下多少?他們想的,或許更多的是如何讓病人心甘情願地掏空錢包。
高偉心裡清楚,羅珂這突如其來的“病”,根子不在身體,而在心裡。一是中午在學校忙了一上午,回家又碰上高慧敏鬧事,到現在粒米未進,低血糖加上體力透支;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被高慧敏那番無恥行徑氣得急火攻心,這種鳩佔鵲巢的行徑讓羅珂一口氣沒順過來。這病,藥物效果有限,關鍵還得順氣、吃飯、休息。
於是,從醫院出來,高偉二話沒說,直接開車帶著羅珂去了附近一家環境不錯的飯店。落座後,他特意點了羅珂平時最愛吃的糖醋里脊和小酥肉,又點了兩個清淡的素菜和一個熱湯。
飯菜上桌,香氣撲鼻。高偉不停地給羅珂夾菜,語氣盡量放得輕鬆:“別想那麼多了,事情都過去了,先吃飯,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再說。你看你,臉都白了。”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撫羅珂的情緒。
羅珂默默地吃著,或許是真的餓了,也或許是美食暫時撫慰了緊繃的神經,臉色漸漸恢復了一些血色。但高慧敏帶來的憤怒顯然沒有輕易消散。吃著吃著,她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狠勁,甚至不顧飯店裡還有其他食客,清晰地說道:“誰要是再敢欺負我媽,嚇到我兒子,我跟他拼命!”
這突如其來的宣言,與她往日文靜靦腆的形象大相徑庭,讓高偉愣了一下。他趕緊環顧四周,壓低聲音打圓場:“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心疼媽和孩子。先吃飯,先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他心裡卻是一沉,既為羅珂爆發出的剛烈感到心驚,也更為她感到心疼。他害怕,長期壓抑的羅珂,在經歷了離婚和接連不斷的家庭矛盾雙重打擊下,精神會不會被壓垮?
看著羅珂低頭認真吃飯的樣子,高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憐惜。他想起兩人曾經的點點滴滴,想到羅珂一步走錯,如今卻要承受如此多的痛苦和壓力,真可謂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這種擔憂,讓他暫時忘卻了兩人之間的隔閡,只剩下純粹的關心。
吃完飯回到家,母親張貴蓮早已焦急地等在門口,一見面就拉著羅珂的手問長問短。高偉代為回答:“媽,沒事了,醫生說了,主要是氣的,急火攻心,休息休息就好了。”高偉扶著羅珂進了臥室,幫她拉開被子,讓她躺下休息。看著羅珂疲憊憔悴的臉,高偉心中那份愧疚感再次升起。他沒有立刻返回高家灣,而是決定留下來,等到羅珂情況穩定再說。無論如何,此刻的羅珂是脆弱的,他不能一走了之。
或許是今天與高慧敏的衝突耗盡了心力,也或許是情緒大起大落後真的累了,羅珂躺下後不久,竟然真的睡著了。這一覺睡得頗沉,直到窗外天色完全黑透,她才悠悠轉醒。
張貴蓮一直守著,見女兒醒來,連忙把溫在鍋裡的飯菜端到床邊。羅珂搖搖頭,掙扎著坐起身:“媽,我沒事了,自己起來吃。”她來到餐桌,發現高偉和母親都在等她,一家人這才開始吃這頓遲來的晚餐。飯桌上氣氛沉默,只有張貴蓮不時發出幾聲憂心忡忡的嘆息。
夜晚,因為張貴蓮在,高偉自然又回到了羅珂的房間。兩人並排躺在黑暗中,各懷心事,毫無睡意。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緊張。
高偉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一個曾經親密無間的妻子就躺在身側,黑暗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輪廓和溫度,鼻腔裡縈繞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氣息,要說內心毫無波瀾那是自欺欺人。
慾望像暗流一樣在體內湧動。他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往羅珂那邊挪了挪身體,讓兩人的手臂和側身輕輕挨在一起,試圖透過這細微的接觸傳遞某種訊號,也試探羅珂的反應。
他的手指開始不安分地,極其輕微地觸碰羅珂的手臂,像羽毛劃過,帶著明顯的挑逗意味。羅珂其實一直醒著,作為曾經的妻子,她太熟悉高偉這套“試探性進攻”的套路了。若是往常,她或許會假裝不知,或許會羞澀地躲開,但今晚,經歷了一天的憤怒、委屈和身心俱疲後,她心裡憋著一股邪火,一股需要宣洩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沒有像以往那樣被動接受或迴避,而是突然一個轉身,面對高偉。在黑暗中,她一言不發,動作卻異常麻利和堅決,三下五除二脫掉了自己的睡衣,將自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髙偉灼熱的目光下。這突如其來的主動,讓高偉愣住了,但他身體的反應遠比思維更快,幾乎是本能地,他也迅速褪去了自己的束縛。
接下來的事情,超出了高偉以往的認知。羅珂像是變了一個人,主動吻上高偉的唇,不再是往日的羞澀回應,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激烈。高偉在短暫的錯愕後,被這陌生的激情點燃,熱烈地回應著。從未有過的狂野在兩人之間爆發。
高偉興奮地親吻著羅珂的脖頸、鎖骨,然而羅珂似乎並不滿足於被主導。不等高偉有進一步的動作,她猛地一個翻身,跨坐到了高偉的身上,掌握了完全的主動……她像是要把積壓已久的怨恨、委屈、憤怒、不甘,所有複雜的情緒,都透過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瘋狂地傾瀉到高偉身上。高偉在震驚中迎合著,他第一次感受到羅珂如此強大而失控的力量,這既讓他興奮,又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當高偉最終繳械投降,身體鬆弛下來時,羅珂的動作卻沒有停止。在極致的感官刺激和情緒漩渦中,她突然低下頭,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高偉的肩膀上!
那不是調情的輕齧,而是帶著真實痛感的撕咬!是怨恨的宣洩?是報復的快感?還是對這段關係愛恨交織的極端表達?高偉無從分辨,只覺得一陣徹骨的疼痛襲來,讓他忍不住“啊”地大叫了一聲!
羅珂卻沒有鬆口,反而咬得更緊,彷彿要將所有的痛苦都烙印在他身上。就在這時,臥室門被猛地推開了!“怎麼了?怎麼了?別打架!”原來是張貴蓮聽到高偉的痛呼,以為兩人又起了衝突,情急之下不顧一切衝了進來,順手按亮了門口的頂燈!
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房間裡不堪又尷尬的一幕。張貴蓮看清狀況後,老臉一紅,慌忙轉過身,嘴裡唸叨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幾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緊緊帶上了房門。
燈光或許刺激了羅珂的神經,她終於鬆開了口。高偉齜牙咧嘴地用手撫摸肩膀,能清晰地感覺到兩排深深的牙印,火辣辣地疼。但他也感覺到,羅珂最後並沒有用盡全力,更像是一種情緒極致的發洩。
燈光下,羅珂的眼神複雜,有未褪的情慾,有宣洩後的空虛,或許還有一絲懊悔。高偉沒有責怪,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汗溼的身體攬入懷中,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背。羅珂沒有抗拒,反而像一隻受傷後尋求安慰的小獸,將臉埋在高偉的頸窩,開始輕輕地、壓抑地啜泣起來,然後,又彷彿不甘心似的,繼續親吻著高偉的皮膚,只是動作變得輕柔而迷茫。這個夜晚,充滿了失控的激情、痛苦的宣洩和難以言說的悲傷,將兩人本就複雜的關係,推向了一個更加混沌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