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晚,高家灣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只有偶爾的犬吠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鎮上開完會的高偉,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順路去了妻子秦明麗任教的中學。在秦明麗的宿舍裡,他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已是暮色四合。
看看窗外漸濃的夜色,高偉起身準備和秦明麗一起回家。秦明麗正在批改作業,頭也沒抬地說:“你今天自己回去吧。我明天一早有課,教案還沒弄完,來回跑太折騰了,今晚就住宿舍了。”
高偉也沒強求,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便獨自開車離開了學校。車子行駛在回高家灣的鄉村公路上,夜色如墨,只有車燈劃破黑暗。開到半路,他習慣性地摸向口袋,心裡“咯噔”一下——鑰匙不見了!仔細回想,肯定是下午在秦明麗宿舍睡覺時,順手放在床頭,走的時候忘記拿了。
他下意識想調頭回學校去取,但看看時間,已經快晚上九點了,秦明麗可能已經休息,再折騰一趟也麻煩。正懊惱間,他猛地想起,村委會自己辦公室的裡有一把備用的家門鑰匙!那是他剛當上村長時,為了方便有時加班太晚回家不打擾家人,悄悄放的。
“去村委會拿吧。”高偉打定主意,方向盤一拐,朝著村委會的方向駛去。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村委會大院門口的路邊。想著拿了鑰匙就走,高偉便沒有把車開進院子,而是步行走了進去。夜晚的村委會大院靜悄悄的,只有月光灑在地上,映出斑駁的樹影。然而,就在他準備徑直走向自己辦公室時,卻瞥見支書高成獻的辦公室窗戶裡,透出明亮的燈光。
“高叔這麼晚還在加班?”高偉心裡嘀咕了一句,出於禮貌和同事關係,他下意識地想過去打個招呼,順便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
他放輕腳步,走近那扇亮燈的窗戶。就在他準備抬手敲門的一剎那,一陣刻意壓低、卻帶著明顯曖昧和調笑意味的對話聲,夾雜著一些不尋常的細微響動,隔著並未完全拉嚴的窗簾縫隙,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
高偉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他可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這聲音……這氣氛……絕對不是在談工作!
他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側身貼近窗邊,透過那條狹窄的窗簾縫隙,小心翼翼地朝裡面望去。這一看,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只見辦公室內,婦女主任李秀婷,那個平時總是笑眯眯、顯得爽朗熱情的大姐,此刻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上半身幾乎完全趴伏在高成獻寬大的辦公桌上!她的褲子褪到了膝彎,露出白花花的肥厚的臀部。而村支書高成獻,則站在她身後,衣衫不整,嘴裡還發出粗重的喘息和含糊不清的淫詞浪語:
“秀婷……我的心肝……你現在是越來越有韻味了……白天我看著你……在村裡走動……那屁股扭得……我就有點把持不住了……”
高偉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隨即又是一陣反胃般的噁心。他瞬間明白了父親高長海當初那句“李秀婷和高成獻關係不一般”的深意!這哪裡是“不一般”,這根本就是在村委會辦公室裡幹著苟且之事!看來,父親這個不常在家的人都知道的事,在村裡恐怕早就是半公開的秘密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高偉沒有繼續看下去,他迅速後退幾步,隱入窗邊月光的陰影裡,生怕自己的身影被屋內的人發現。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裡翻江倒海:高成獻這個老傢伙,平時道貌岸然,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樣,背地裡竟然如此齷齪!還是在神聖的村委會辦公室裡!這要是傳出去,整個高家灣的臉都要丟盡了!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高成獻一聲壓抑的、滿足的悶哼,隨後一切動靜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高偉知道,他們的“好事”算是結束了。
他冷靜下來,飛快地思索著。直接撞破?場面會極度尷尬,而且等於徹底撕破臉,以後在班子裡還怎麼共事?裝作不知道悄悄溜走?那自己這趟豈不是白來了,而且這倆人的把柄不就抓不住了?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足夠清晰:“嗯!咳!” 同時,他加重了腳下的步伐,發出“咚咚”的腳步聲,彷彿剛走進院子,朝著高成獻的辦公室門口走去。
果然,屋裡立刻傳來一陣慌亂的窸窣聲,像是匆忙穿衣服和收拾東西的動靜。
高偉走到高成獻辦公室門口,並沒有推門,而是隔著門提高聲音,用一種儘量自然的語氣說道:“叔,還沒回家啊?這麼晚還加班?” 他的話速正常,說完也沒停留,腳步不停地繼續走向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製造出一種“我只是路過打招呼,並沒打算進去”的假象。
屋裡沉默了一兩秒,然後傳來高成獻明顯帶著一絲慌亂和故作鎮定的聲音:“啊……是……是高偉啊?哦,我……我忙點工作,忙點工作,馬上就回!”
高偉心裡冷笑一聲:“忙工作?忙你妹的工作!老色痞!”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踮起腳,熟練地從門框頂上摸出辦公室門鑰匙,開啟門走了進去。
他剛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就聽到隔壁高成獻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快速打開了。高偉迅速閃到窗邊,藉著月光,看到一個身影——正是李秀婷!她頭髮有些凌亂,衣衫似乎也整理得不太平整,推著一輛電動車,低著頭,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村委會大院,消失在夜色中。
不一會兒,高成獻也走了過來,出現在高偉辦公室門口。他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尷尬和緊張。“高偉啊,這麼晚還過來?有事?”他試探著問。
高偉揚了揚手中的鑰匙,表情輕鬆自然,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咳,鑰匙忘在明麗學校了,回來拿備用鑰匙。這就回家。”他邊說邊鎖上自己辦公室的門。
臨走時,高偉經過高成獻身邊,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對著高成獻,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幾分戲謔和了然的笑意,嘿嘿笑了兩聲,卻沒再說什麼,徑直朝院外走去。
那個笑容,那兩聲“嘿嘿”,像兩根針,紮在了高成獻的心上。高成獻站在原地,看著高偉消失在院門口的汽車尾燈,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心裡頓時七上八下,陷入了極度的困惑和不安之中:“他……他到底看沒看見?聽見了多少?他那個笑……是什麼意思?”
月光下,高成獻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而這個夜晚的秘密,以及高偉那意味深長的笑容,無疑為未來村委會的權力格局和兩人之間的關係,埋下了一顆極具顛覆性的種子。高偉掌握了主動權,而高成獻,則開始品嚐到自己行為不端帶來的苦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