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偉和張浩聞訊趕到劉永國家時,小樓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樓上的咒罵聲、哭喊聲、摔打聲不絕於耳,場面混亂不堪。高偉眉頭緊鎖,深知這種事處理起來極為棘手,弄不好就會激化矛盾,甚至真的鬧出人命。
他當機立斷,一把拉過身旁同樣面色凝重的張浩,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吩咐道:“浩子,情況不妙!你趕緊去村委會,想辦法把高支書叫來!就說……就說這裡快出人命了,非得他這位老支書來鎮場子不可!” 高偉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他需要把高成獻這個“當事人”拉下水,看他如何應對。
張浩心領神會,重重地點點頭:“明白,高村長,我這就去!你小心點!”說完,轉身擠出人群,快步向村委會跑去。
高偉則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走上樓梯。來到臥室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李秀婷和張玲兩個女人,頭髮散亂,衣衫不整(勉強遮體),臉上、胳膊上都有抓痕,正像兩隻鬥紅眼的母雞,互相指著鼻子,用最惡毒的語言嘶吼著對罵,唾沫橫飛。劉永國則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牆角,雙手抱頭,一臉死灰。地上是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渣、撕爛的衣物隨處可見。
“都住手!別打了!像什麼樣子!”高偉提高嗓門,厲聲喝道,試圖先穩住局面。
兩個女人聽到村長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但怒火顯然並未平息。李秀婷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哭喊著撲過來想拉高偉的胳膊:“高村長!你可要給我做主啊!這個不要臉的張玲,她偷男人偷到我家床上來了!你看!你看啊!”
張玲也不甘示弱,尖聲反駁:“放你孃的屁!李秀婷!是你先偷的人!是你當年不要臉勾引永國!”
高偉趕緊側身躲開李秀婷的手,站在兩人中間,張開雙臂隔開她們,語氣盡量保持平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兩位嫂子!都冷靜!冷靜!有話好好說!這麼鬧下去,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全村人看笑話!”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聞訊跟上來的幾個村民幫忙,防止她們再動手。
他的策略很明確:和稀泥,拖時間。他不再試圖評判誰對誰錯,只是反覆強調“冷靜”、“別動手”、“等支書來了處理”,巧妙地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避免衝突再次升級。他在等待,等待張浩把高成獻這把“火”引過來。
果然,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一陣騷動。只見張浩連拉帶拽,幾乎是半推著,把一臉不情願、面色陰沉的高成獻給“請”來了。後面還跟著聞訊趕來、臉色同樣難看的會計馬保平。
高成獻本來根本不想摻和這趟渾水,這種醜事躲還來不及,但張浩一口一個“要出人命了”、“非您老支書出面才能鎮住”,硬是把他架到了火上。馬保平則是聽說涉及李秀婷,怕引火燒身,但又忍不住好奇跟了過來。
一看到高成獻和馬保平進來,李秀婷彷彿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和靠山,剛才還和高偉哭訴的她,立刻轉向高成獻,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哭腔和無比的委屈:“高支書!馬會計!你們可算來了!你們要給我主持公道啊!張玲這個賤貨,她無法無天了啊!光天化日跑到我家裡來偷漢子!你們看看!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她指著床上的狼藉和張玲,恨不得把所有的髒水都潑過去。
高成獻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擺出支書的架子,試圖控制局面:“好了好了!秀婷同志,你先別激動!有什麼事慢慢說!吵吵嚷嚷能解決問題嗎?”
然而,還沒等李秀婷繼續控訴,一旁的張玲徹底被激怒了!她看到高成獻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再聯想到村裡關於他和李秀婷的傳聞,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她不等高成獻把話說完,就厲聲打斷,矛頭直指高成獻:
“高支書!你少在這裡裝好人!擺官架子!什麼叫慢慢說?今天就說今天的事?那你和李秀婷在村委會辦公室乾的那些齷齪事呢?那是不是也該說道說道?!”張玲的聲音尖利而充滿憤怒,她環視了一圈圍觀的村民,豁出去了,“你問問咱們高家灣的老少爺們!誰不知道你高支書和李秀婷的那點爛事?!晚上在村委會,門都不關嚴實!只有劉永國這個活王八不知道吧?!啊?!”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鍋!雖然大傢俬下早有議論,但如此被當事人之一在公開場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捅破,還是第一次!村民們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竊竊私語聲頓時響了起來。
高成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著嘴,手指著張玲,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你……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他平日裡能言善辯,此刻在如此赤裸裸的指控下,卻顯得蒼白無力。
劉永國在牆角聽到這些話,腦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裡去。
就在這時,馬保平或許是想著幫高成獻解圍,或許是覺得自己也該說點什麼顯示存在感,扶了扶眼鏡,站出來打官腔:“張玲!你冷靜點!就事論事!今天就說今天的事!不要扯那些沒影的話誣賴好人!”
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更是點燃了張玲的怒火。張玲把槍口瞬間轉向馬保平,冷笑一聲,話語像刀子一樣甩了過去:
“馬保平!你還有臉說話?!你以為你戴個眼鏡就人模狗樣了?!你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和李秀婷通姦,被劉永國堵在床上扇耳光的事,你以為全村人都忘了?!你後來賠給劉永國那五千塊錢是啥?是不是睡人家媳婦的賠償款?!啊?!”
“譁——!”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騷動和議論!這接二連三的猛料,讓所有圍觀者都目瞪口呆!
馬保平的老臉瞬間煞白,眼鏡都差點掉下來,他指著張玲,嘴唇哆嗦著:“你……你……潑婦!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再多待一秒鐘都是公開處刑,他猛地一跺腳,轉身扒開人群,灰溜溜地、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下了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高成獻見馬保平都跑了,自己再留在這裡只能是繼續被羞辱,也徹底慌了神。他狠狠地瞪了張玲和李秀婷一眼,扔下一句:“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胡鬧!”然後也藉故“要去鎮上開會”,狼狽不堪地擠出了人群,溜之大吉。
兩個最大的“靠山”都倉皇逃竄,李秀婷徹底傻眼了,呆立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剛才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難堪和孤立。
高偉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同時也對高成獻和馬保平的外強中乾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他見火候差不多了,該收場了。他上前一步,語氣嚴肅地對李秀婷和張玲說:“兩位嫂子,鬧也鬧了,話也說盡了。再鬧下去,真就沒意思了。都各自回家吧,冷靜冷靜。今天這事,到此為止!”
他又轉向圍觀的村民,提高了聲音:“鄉親們,都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了!家務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在高偉的強力干預和勸說下,又沒了高成獻等人的支撐,李秀婷和張玲也吵累了、罵夠了,互相狠狠瞪了一眼,各自整理了一下狼狽的衣衫,在村民們的指點和竊笑聲中,灰頭土臉地離開了這個讓她倆都尊嚴掃地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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