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孩子近況的閒話,溫馨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高偉能感覺到,康蘭將孩子保護得很好,也教育得很好,這讓他既欣慰又心酸。
氣氛漸漸從激情過後的溫存轉向了理性的平靜。高偉想起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他用手輕輕撫摸著康蘭光滑的脊背,切入正題,聲音恢復了嚴肅:“小蘭,現在能告訴我了嗎?剛才在茶館,你說的……紅松資本,到底出什麼問題了?是不是很嚴重?”
康蘭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仰頭看著他,眼神也變得清明和凝重起來。她壓低聲音,彷彿隔牆有耳:“問題不小,主要是內部權力鬥爭。你知道萬松萬總吧?他和陳紅陳總是二婚。在陳總之前,萬總還有個前妻生的兒子,今年都三十多了,一直在國外。現在,萬總年紀大了,想讓他這個兒子回來接班,進入紅松資本核心層。”
高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兒子接班?那陳總怎麼辦?她可是紅松資本的聯合創始人,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元老!” 他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尖銳矛盾。
“是啊!”康蘭嘆了口氣,“這就是關鍵所在。小萬總回來,名正言順要掌權,陳總的位置就非常尷尬了。讓權?不甘心。不讓?那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內部鬥爭。現在萬總和陳總因為這個事,關係已經很僵了,公司內部也暗流湧動,分成了好幾派。”
高偉點了點頭,消化著這個資訊。這確實是足以動搖紅松資本根基的大問題。但他隨即想到另一個關鍵點:“那……這和徐倩又有什麼關係?徐倩不是陳總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嗎?你讓我要斟酌她的話?”
康蘭的嘴角露出一絲略帶嘲諷的冷笑:“這就是人心易變。徐倩?她確實曾是陳總的心腹。但這個小萬總回來後,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許了什麼好處,已經把徐倩給拉攏過去了。現在兩人正打得火熱,說是熱戀都不為過。所以,徐倩現在的心思,早就未必在陳總這邊了。她建議你來省城設點,未必安的是什麼心,說不定是想借機做點文章,或者把小萬總的勢力引入高家灣專案。你現在有任何關於公司戰略的想法或動向,都絕不能先跟徐倩透露!她的話,你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高偉倒吸一口涼氣!背後竟然如此複雜!徐倩的倒戈,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想到自己之前還頗為信任徐倩的建議,不禁一陣後怕。他深情的吻了吻康蘭的脖子,由衷地說:“小蘭,這次真的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真就順著徐倩的建議往下走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康蘭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和嚴肅,甚至帶上了幾分告誡的意味:“高偉,你聽好,並且一定要記住!紅松資本內部的這場風波,短時間內不可能平息,只會越演越烈。你必須未雨綢繆,想辦法讓高家灣農業逐步擺脫對紅松資本的過度依賴!無論是在股權結構上,還是在資金渠道、銷售網路上,你都必須掌握絕對的主導權!要確保在任何情況下,高家灣農業都是你高偉說了算!這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我想,陳總那邊,肯定也意識到了風險。她或許也在暗中佈局,或者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幫你平穩過渡。但你絕不能坐等!要主動謀劃!真等到紅松資本內部鬥得不可開交、甚至崩盤的那天,就晚了!”
高偉聽著康蘭清晰而深刻的分析,心中巨震!他完全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迫性。康蘭這不是在危言聳聽,而是在為他指出一條明路,甚至是在幫他規避一場潛在的滅頂之災!他思考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這件事,我會立刻開始秘密籌劃,一定小心謹慎。”
康蘭此刻支起身子,趴在高偉寬闊的胸膛上,一雙美眸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懇求:“高偉,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今天跟你說的所有關於紅松資本內部的事情,你一定要裝作完全不知道!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分,包括陳總萬一問起,你也要裝作一無所知!就按照正常的商業邏輯去應對。明白嗎?一旦走漏風聲,不僅我會非常麻煩,可能連你也會陷入被動!”
高偉感受到她話語中的沉重和擔憂,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鄭重承諾:“你放心,小蘭!我知道輕重緩急。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高偉就算爛在肚子裡,也絕不會對第三個人吐露半個字!我向你保證!”
聽到高偉的保證,康蘭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重新軟軟地趴回他懷裡,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又溫存了片刻,康蘭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臉上露出一絲不捨和無奈:“時間不早了,我……我真得回去了。再晚,我媽該著急打電話催了。你……今天還回縣城嗎?”
高偉摟著她,貪戀著這難得的溫存,不捨地說:“不了吧,就在省城住一晚,明天再回去。還有些別的事要處理。” 他其實是想多點時間消化今天的巨大資訊量,也貪戀這份剛剛重溫的親密。
康蘭嘟了嘟嘴,帶著點小女人的嬌嗔:“那我可陪不了你了哦,孩子還在家等我呢。” 說完,她撐起身子,開始摸索著穿衣服。
高偉看著她光潔的背部曲線,笑著調侃:“這就走?也不洗個澡再回去?”
康蘭一邊利落地穿著衣服,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不了,回家再洗吧。孩子在家,離開太久我不放心。” 她的語氣自然,卻透著一種為人母的責任和牽掛。
高偉看著康蘭迅速穿戴整齊,重新變回那個幹練精緻的都市女性,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雨露滋潤後的嫵媚風情。她走到床邊,俯下身,在高偉唇上印下輕柔一吻,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的。”
“嗯,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資訊。”高偉叮囑道。
康蘭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拿起包,步履輕盈地離開了房間。
房門“咔噠”一聲輕響關上,房間裡頓時只剩下高偉一人,以及空氣中尚存的康蘭的氣息。剛才的激情與溫存彷彿一場絢爛而短暫的夢。
高偉獨自躺在寬大的床上,望著天花板,心中百感交集。康蘭離開時那開朗而帶著一絲釋然的笑容,讓他感到一種巨大的滿足和難以言喻的心安。這場靈與肉的徹底交融,不僅緩解了積壓兩年的生理渴望,更打破了兩人的心理隔閡,換來了至關重要的坦誠和信任。康蘭帶來的關於紅松資本的內幕訊息,更是價值連城,甚至可能挽救他的事業。
然而,滿足和心安之後,是更加沉重的現實。紅松資本內部的權力鬥爭如同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高家灣農業的頭上。徐倩的倒戈,意味著他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資訊渠道,甚至需要時刻提防。未來的路,充滿了變數和挑戰。
“必須儘快行動,未雨綢繆。”高偉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和堅定。他不能再滿足於眼前的快速發展,必須開始籌劃如何逐步降低對紅松資本的依賴,鞏固自己對公司的絕對控制權。這絕非易事,但為了自己,為了跟著他吃飯的鄉親,也為了……那個在省城給了他如此重要提醒和溫暖的女人,他必須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