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啊,那時間挺充裕。我跟小張說,讓他明天早上八點到酒店接你,你看行嗎?”
“可以的,羅姐,就八點吧,我在酒店大堂等他。”
“好,那你早點休息,一路順風。週一見!”
“嗯,羅姐你也早點休息,週一見。”
掛了電話,徐倩握著手機,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小張……又是他。明天還要單獨坐他的車去高鐵站。那個可能偷拿了她絲襪的男人。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蒼白的臉。不能慌,也不能表現出任何異樣。在拿到確鑿證據,或者想到穩妥的處理辦法之前,必須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心裡那股被侵犯的噁心感和隱隱的不安,卻揮之不去。她拿起手機,找到通訊錄裡的“張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有些事,需要提前確認,也需要……試探一下。
與此同時,在縣城另一端一個老舊小區裡,張陽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心理煎熬。
他剛結束通話羅珂的電話,羅總吩咐他明早八點去酒店接徐倩,送她去市裡高鐵站。聽到徐倩的名字,還有“送她”這個指令,張陽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種混合著興奮、期待和罪惡感的複雜情緒瞬間攫住了他。他連聲答應著,聲音都有些發緊。
掛了羅珂的電話,他呆坐在自己那張有些凌亂的單人床上,腦子裡亂鬨鬨的。明天又能見到她了,單獨相處,在密閉的車裡……這個念頭讓他口乾舌燥。下午在車裡偷拿絲襪的那種刺激感和此刻得知能再次接近徐倩的興奮交織在一起,讓他坐立不安。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衣櫃前,從最底層,一件疊好的舊毛衣下面,摸出了那個被他小心翼翼藏起來的透明小袋子。袋子裡的黑色絲襪,被他拿出來過一次,又胡亂塞了回去,此刻蜷縮成一團。
他顫抖著手,將絲襪拿出來,展開。輕薄柔滑的黑色尼龍面料,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啞光。他彷彿還能聞到上面殘留的、屬於徐倩的淡淡香氣——那或許只是他的幻覺,但他寧願相信那是真的。
他將它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早上在車裡看到的景象:徐倩優雅交疊的雙腿,風衣下襬與長靴之間那抹驚心動魄的黑色,她側臉精緻的輪廓,身上好聞的清香……還有她下車時,對他露出的那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想象與現實交織,讓張陽的呼吸變得粗重。一種強烈的、原始的衝動在他體內奔湧。
就在他心猿意馬,沉浸在卑劣的幻想之時,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炸響!
是徐倩的專屬鈴聲!他特意設定的!
張陽嚇得渾身一激靈,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所有亢奮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羞恥。他手忙腳亂地將絲襪胡亂塞到枕頭底下,像是握著燙手的山芋,然後才顫抖著手去拿床頭櫃上響個不停的手機。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徐倩”兩個字。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她為什麼打電話來?這麼晚了?難道……她發現了?發現了絲襪不見了?還是羅總跟她說了什麼?
恐慌瞬間淹沒了他。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但一開口,還是帶著明顯的沙啞和緊繃:“喂,徐、徐經理?”
“小張,還沒休息吧?”電話那頭,徐倩的聲音平靜如常,聽不出任何異樣,“剛羅總給我發信息說明天你送我,我跟你確認一下時間。我訂了上午十點的高鐵票,我們八點在我住的酒店大堂見,可以嗎?”
原來只是確認時間……張陽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回落了一點,但劇烈的緊張感依舊讓他喉嚨發乾,聲音不受控制地發緊:“好、好的,徐經理。我、我知道了。八點,酒店大堂,我、我準時到。”
“嗯,那就麻煩你了。明天見。”徐倩的語氣很平淡,說完就掛了電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或疑問。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張陽像虛脫一樣癱倒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剛才的興奮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後怕和心虛。他剛才在做什麼?他竟然一邊幻想著徐倩,一邊……
不,她不可能知道!絲襪是他偷偷拿的,她怎麼可能知道?她打電話來只是確認時間,很正常。張陽拼命安慰自己,但內心深處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把枕頭底下的絲襪又拿出來,看著這團黑色的、柔滑的織物,此刻它不再帶來興奮,只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和骯髒。他想立刻把它扔掉,扔得遠遠的,毀滅證據。但手指觸碰到那冰涼的質感,一種強烈的不捨和更深的沉迷又攫住了他。他像是握著潘多拉的魔盒,既害怕開啟後的災難,又沉迷於盒子本身的誘惑。
這一夜,對張陽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恐懼、慾望、羞恥、僥倖,種種情緒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啃噬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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