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在賓館房間裡反覆踱步,又對著鏡子整理了無數次衣領。他換下了白天簽約時穿的商務休閒裝,選了一件淺灰色的棉質襯衫,搭配深色卡其褲,看起來比格子襯衫正式些,又比西裝隨意,是他能找到的最能表達“鄭重又不想給對方壓力”的著裝。鏡子裡的男人眼神明亮,卻難掩一絲緊張,嘴唇不自覺地抿緊。
看看手錶,已經接近下午五點半,徐倩應該快下班了。陳杰深吸一口氣,拿起車鑰匙和手機,走出房間。
路過賓館前臺時,他腳步頓了頓,轉向那個正低頭看手機的前臺小姑娘。
“你好,請問一下,這附近哪裡有賣鮮花的?”陳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小姑娘抬起頭,打量了他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熱情地指了路:“出門右轉,走過兩個路口,左手邊有家‘馨語花坊’,是咱們這兒最好的花店了,種類多,也新鮮。”
“謝謝。”陳杰道了謝,按照指引快步走去。
“馨語花坊”不大,但佈置得溫馨雅緻,各色鮮花在柔和的燈光下嬌豔欲滴。店主是個中年婦女,見陳杰進來,熱情地迎上來:“先生,買花?送女朋友嗎?”
陳杰臉上微微一熱,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嗯!”
“是第一次送花?”店主很有經驗地問。
“算是第一次正式送花。”陳杰斟酌著用詞。
“那選玫瑰最合適,代表愛意。”店主指向一桶桶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陳杰的目光卻落在旁邊一桶淺粉與香檳色交織的玫瑰上,花瓣層層疊疊,顏色溫柔而不張揚,邊緣帶著奶油般的光澤,不像紅玫瑰那樣熾熱直接,卻自有一種含蓄優雅的美。他想起了徐倩,她身上那種沉靜、知性、又不失溫柔的氣質,似乎與這香檳玫瑰更為相配。
“這個香檳玫瑰,幫我包一束,簡單精緻些就好,不要太大太誇張。”陳杰指了指。
“先生好眼光,香檳玫瑰代表‘鍾情於你’,溫柔優雅,很適合送給你心裡那位特別的女士。”店主手腳麻利地挑選花枝,熟練地修剪、搭配綠葉,用淺米色的霧面紙和同色系絲帶包紮好,最後噴上一點水霧,一束精緻不失格調、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香檳玫瑰花束便完成了。
陳杰付了錢,接過花束。坐進駕駛座,陳杰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身旁那束花上,心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他拿出手機,點開與徐倩的對話方塊,最後的資訊還停留在中午他那句“我等你訊息,晚上見!”。
他靜靜地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暮色漸漸四合,街燈次第亮起。陳杰覺得等待的每一分鐘都被無限拉長。他開始反覆回想自己準備好的說辭,在腦海中預演著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景和她可能的反應。緊張,期待,還有一絲豁出去的決絕,交織在一起。
終於,手機螢幕亮起,熟悉的來電鈴聲響起,顯示是“徐倩”。
陳杰幾乎是瞬間接起:“喂,徐倩。”
“陳杰,我下班了,大概二十分鐘後到地方,我把位置發給你!”徐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平時似乎柔和一些,背景音是汽車關門和啟動的聲音。
“好的。”陳杰儘量讓聲音平穩。
“好,那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
結束通話電話,徐倩的位置資訊已經發了過來。徐倩特意把位置選的離高家灣農業公司比較遠的地方。陳杰深深地、緩緩地撥出一口氣。他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花束,眼神變得堅定。發動車子,匯入縣城傍晚稀疏的車流,朝著那個即將決定他情感走向的目的地駛去。
陳杰停好車,捧著那束香檳玫瑰,走進可約定的私房菜館。店內裝修是簡約的中式風格,原木桌椅,竹簾隔斷,燈光昏黃柔和,播放著若有似無的古箏曲,環境確實清雅安靜,客人不多。服務員引他到一個靠窗的僻靜卡座。
他剛坐下沒多久,就看到門口珠簾輕響,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徐倩。
陳杰的呼吸一滯。
今晚的徐倩,與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一面都不同。她褪去了工作時嚴謹的職業套裝,換上了一身米白色蕾絲拼接的修身連衣裙,裙長及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柔美的曲線。領口和袖口精緻的蕾絲透出幾分女性的柔美與小心思。腿上包裹著質感不錯的黑色絲襪,腳上是一雙裸色尖頭細高跟鞋,讓她本就高挑的身姿更顯修長挺拔。長髮沒有像工作時那樣束起,而是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髮尾微微內扣,臉上化了淡妝,比平日更顯肌膚白皙,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整個人在昏黃燈光下,散發著一種知性、優雅又帶著一絲小性感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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