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玉濤聽罷,微微一怔。
他知道方源是在為自己抱不平,心中湧起一陣暖意,也有一絲無奈。
他輕輕搖頭,語氣平靜:“我知道你生氣,可這就是我們這兒的規矩。我沒死,就能等。”
“我還撐得住,兩天沒問題。真到了撐不住那天,他們自然會治我。”
“你這麼說,是因為你在乎我。可現在……只能等等了。”
反正眼下他也不覺得多急,雖然身體陣陣發麻,疼痛像針扎一樣往骨頭裡鑽,但他扛得住。從小吃過的苦多了去了,這點折磨,真不算什麼。
只要還能活下來,只要能解了這毒,其他都不重要。痛就痛點吧,權當買個教訓——下次再看見那些花裡胡哨的果子,打死也不碰一口。他也想通了,這一切不過是個代價,值不值,自己心裡有數。
再說,這事本就是他貪嘴惹出來的。要是不嘴饞,哪會中招?所以現在遭點罪,也談不上冤枉。可看著方源那副焦急上火的模樣,他心裡竟有點暖,甚至偷偷樂了一下。
東方玉濤看得出來,方源是真的在乎他。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居然肯用法術把他從山野間一路帶回來,還滿臉擔憂地盯著他看……這份善意,沉甸甸的。
他清楚得很,若不是遇見方源,自己早就倒在半路了,哪還有命坐在這兒喘氣?
以前他壓根不信這世上有什麼神仙,聽人講飛天遁地、騰雲駕霧的故事,只當是瞎編亂侃。
可現在呢?方源就活生生站在眼前,腳不沾地就能御空飛行,輕輕鬆鬆將他救起——這不是神仙是什麼?
東方玉濤心頭一陣發顫,又一陣狂喜。他竟然真的和神仙成了朋友!這種事說出去誰信?可它實實在在發生了,由不得他不信。
原來這世界遠比他想的要離奇得多。鬼神之說,或許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他不再糾結過去那些懷疑了。眼下最要緊的是:他還活著,而且有救。光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咧嘴笑了。
那邊方源剛說完話,臉色卻冷了下來,眼裡壓著火。
“這是什麼規矩?”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人都中毒成這樣了,疼得臉色發青,那個大夫居然還不給治?”
雲水鎮的人心都這麼硬嗎?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受罪,無動於衷?別人生個小病都要搶著看診,輪到東方玉濤,反倒要等天黑?
“你都快撐不住了,他們倒有耐心?”方源越想越氣,忍不住轉頭對東方玉濤低聲道:
“我真是想不通……這也太荒唐了。你明明已經中毒,症狀擺在眼前,按理說該優先救治才是。”
“他們就算有病,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可你不一樣。”他頓了頓,語氣更沉,“既然他們不急,那我親自帶你去。我倒要看看,那人見了這情況,還能不能說出‘等天黑’這種話來。”
說完,他不再多留,一把扶起東方玉濤,直接帶回自家。
屋子不大,但乾淨利落,炕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看得出,方源一個人也把日子過得井井有條。
他將東方玉濤輕輕放在炕上,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東方玉濤臉色雖差,意識還算清醒。方源坐在一旁看著他,眉間始終鎖著心疼——這人明明疼得額頭冒汗,卻還在硬撐。
可方源也知道,東方玉濤說的是實情:雲水鎮確實有個能解毒的人,偏偏規矩怪得很,非得等到入夜才肯出手。
他不懂這規矩從何而來,只覺得荒謬至極。但眼下爭也無用,只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