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緣旭聽完黑龍無霜這番話,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個方源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們此前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柳緣旭心頭一震——這方源未免太深不可測了!瞧著與常人無異,分明也是血肉之軀的人類,可舉手投足間卻似挾風雷之勢。
自從被龍王收留在西海龍宮,柳緣旭便在此落地生根。他自幼伴著黑龍無霜長大,朝夕不離,情同手足。這次黑龍無霜突然失蹤,整個龍宮上下如沸水澆油,急得團團轉。起初只當他是任性出走,如今聽來,果然不假。
他確實是偷跑出去的。此刻見人平安歸來,眾人懸著的心才算落定。柳緣旭望著眼前被縛卻神態如常的黑龍無霜,暗自鬆了口氣。再看方源——非但沒加害,反是親手將人捆送回來,柳緣旭心裡竟悄悄泛起一絲笑意:原來兜兜轉轉,竟是這麼個結果。
他怎會不歡喜?此前翻遍東海沿岸、查盡水脈暗流,連半點蛛絲馬跡都尋不到。龍王日日雷霆震怒,殿內寒氣逼人,連侍從們走路都踮著腳尖。
柳緣旭更是一直揪著心:怕他年少莽撞,撞上邪修,誤入險地,甚至遭人算計……
萬萬沒想到,非但毫髮無傷,還被人穩穩當當“拎”了回來。那纏在黑龍無霜腕上的,竟是傳說中的無極白絲——柳緣旭雖沒親眼見過此物,但只看黑龍無霜動彈不得,便知其玄妙非凡。能制住一條成年黑龍的絲線,豈是凡品?方源手段之高,可見一斑。更讓柳緣旭安心的是:此人既與龍王相識,此事便有了轉圜餘地,不必劍拔弩張。
那邊方源正與守衛周旋,耳中早聽清了黑龍無霜與柳緣旭的對話,卻仍不疾不徐,只把對方攻勢當熱身耍弄。畢竟,他已有多年未曾踏足西海龍宮。時光飛逝,舊景依稀,若非黑龍無霜這一趟“出走”,他斷不會重返此地。
他來,只為接人回去;見了龍王,一切便塵埃落定。他心中坦蕩,並無掛礙,唯一所求,便是將黑龍無霜平平安安交還——從此,再不必擔驚受怕,怕他在外孤身涉險,怕他年少輕狂,誤入歧途。
黑龍無霜瞥見方源仍在與守衛過招,卻並不焦灼。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他只覺一陣疲憊襲來:剛逃出牢籠,又鑽進另一座金玉牢籠。回宮之後,怕是又要被鎖進寒潭秘境,面壁思過……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轉向柳緣旭低聲道:
“這回父王鐵定要罰我,躲不過去嘍。”
“誰讓他本事通天?你們想救我?難嘍——除非他主動解縛,否則這無極白絲,我掙不開、剪不斷、燒不爛。瞧你們方才傳訊的架勢,父王怕是已在來的路上了。”
“他很快就會來‘解圍’,可我現在好端端的,一根汗毛都沒少。就是方源這廝太可恨,硬生生把我‘系’了回來!等我見了父王,他才算徹底放下心。嘴上說是為我好,哼,我可不買賬。”
柳緣旭聽著,終於徹徹底底明白了。眼前這人,絕非宵小之徒;能把黑龍無霜毫髮無損地送回,已是天大的幸事。
此前他們沿著西海龍宮方圓百里反覆搜查,潛入漩渦裂隙、探遍珊瑚迷陣,始終杳無音信。柳緣旭急得整夜合不上眼,龍王更是怒火燎原,整座龍宮終日陰雲密佈,連水波都凝滯三分。如今見黑龍無霜安然立於眼前,他喉頭一熱,眼眶微潮——哪還能按捺得住那份劫後餘生的激盪?
黑龍無霜被那道無極白絲纏得密不透風,柳緣旭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束縛之術——方源這根白絲,真如天綱垂落,既柔且韌,收放之間毫無破綻。
他被牢牢縛住,懸於半空,一路拖回西海龍宮上空。柳緣旭心頭一鬆:人回來了,哪怕此刻動彈不得,至少性命無憂,再不必提心吊膽地撞上邪祟、墮入險境。大局穩了,龍王得知定然開懷,這點,柳緣旭心裡門兒清。
可無霜說得也沒錯——他擅離龍宮,這一趟溜得悄無聲息,如今倒自己送上門來,哪能輕易揭過?龍王縱然疼他入骨,也斷不會縱容這等僭越之舉。未奉諭令,擅自開啟龍宮禁門,輕則面壁思過,重則鎖入寒淵,百年不得出。熊某早看透了,哪會替他求情?若真輕輕放過,這小黑龍怕是要把龍宮當後花園,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柳緣旭更是清楚,打小一塊長大的,無霜偷溜的次數數都數不清。上回失了蹤跡,滿宮上下亂作一團,傳訊符燒了一沓又一沓,巡海夜叉翻遍三千里暗礁,卻連片鱗都沒撈著——誰能不急?
方源聽罷,唇角微揚:這小子倒還曉得自己闖的是什麼禍,也明白外頭不是遊山玩水的地方。可眼下想脫身?門兒都沒有。龍宮已在腳下,雲浪翻湧間,殿脊已隱約可見。那無極白絲早已滲入筋絡,如活物般隨息收緊,掙一掙,反勒得更緊。
方源只認一個理:親手交到龍王手裡,才算落地生根。別的?他懶得費神。
他比誰都清楚,唯有龍宮結界之內,無霜才是真安全的。荒海茫茫,毒瘴橫行,妖修窺伺,屍傀潛伏……外面哪是龍崽子撒歡的地界?他貪玩,可命只有一條。
方源默立一旁,靜聽無霜絮叨,目光卻已掠向宮門前那幾個橫戟攔路的守衛——劍拔弩張,毫無必要。他指尖微動,白絲嗡鳴輕震,卻未加力,只等一聲號令。
柳緣旭望著無霜,喉頭一熱,終究沒開口。人平安就好,管他怎麼擒來的?此前還疑心方源包藏禍心,如今念頭全消。這些日子,宮中日夜派探,海圖鋪了滿殿,卻連蛛絲馬跡也尋不到。如今人就在眼前,四肢健全,氣息勻長,他懸了多日的心,總算沉回腔子裡。
那邊方源與守衛仍僵持著,柳緣旭卻已移開視線。原來誤會他了——此人非但不是劫匪,反是引路的恩人。他望著無霜,只覺這孩子眉眼依舊桀驁,可那副不服管束的勁兒,又叫人哭笑不得。
無霜扭頭盯著方源與守衛對峙的身影,心裡直嘆氣:打什麼打?這節骨眼上,方源分明是來送人的,又不是來砸門的。那人瞧著冷硬,下手卻極有分寸,連他掙扎時的力道都算得毫釐不差——他懂,只是不願認。
可這滿目雲海、星河倒懸的天地,他才剛摸到邊兒,怎甘心被拽回去?那無極白絲勒進皮肉,越掙越深,疼得他牙關發緊,卻仍梗著脖子朝柳緣旭低聲道:
“你們都清楚,我私自出宮,如今灰頭土臉地回來……父王見了我,火氣先壓不住。可等火氣一散,罰就來了——少說也是閉門思過三百年。你們信不信?他鐵了心要我長記性。”
”。滅煙飛灰衛守個幾這前眼以足便,神眼個一需只;施手出他提別更,到不做都近連們他,心殺了真若。人傷意無本方對,楚清不們他——了法鬥源方與再莫,吧手收們他且你。堪不頹衰已確,景這下眼?的轉扭易輕是哪,局定早事些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