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一箭,截教全員震驚》第417章 入龍宮(1)

作者:故我夢璃·6個月前

無霜自小在龍宮錦鱗堆里長大,吃的是玉髓羹,睡的是珊瑚榻,連呼吸的水都是溫潤帶香的。讓他聽命於人?難。讓他按部就班?更難。這點,柳緣旭清楚,方源清楚,連巡海蝦兵都知道。

柳緣旭領頭穿行,方源攜無霜緊隨其後,三人掠過一道道翻湧的漩渦水簾,如燕掠波,直墜西海龍宮深處。

腳下一沉,便已落定於龍宮基座——大海腹地。

眼前豁然鋪開一片活色生香:珊瑚叢如焰火凝固,紫紅橙黃層層疊疊;海葵舒展觸手,似慢舞的綢緞;銀鱗魚群倏忽來去,劃出粼粼光痕。連素來只顧趕路的柳緣旭,也不由放慢了遊速,多看了兩眼——平日他駕雲巡海,疾如電閃,穿過水道只消一息,報完事轉身就走,哪有機會細看這方寸之間的斑斕?

無霜浮在水裡,指尖輕輕撥開一簇搖曳的藍珊瑚,嘴角微揚。是啊,這裡才是他的根。若非龍王當年伸手相護,收他為義子,他早不知飄零到哪片死水溝裡去了。他側過臉,望著方源沉靜的側影,開口道:“別急,碧海水晶宮就在前頭。穿過這扇蟠龍玄鐵門,再遊半盞茶工夫,就到了。龍王已在宮門前候著了。”

“訊息早傳到了——‘方源攜三太子歸’,六個字,龍王聽了當場擲杯而起,連龍袍都沒整利索就迎了出來。聽說是你名字,他眼睛都亮了三分。”

“你且安心看景,這段路不長,也值得看。珊瑚不說話,海草會招手,連小章魚吐的泡泡都是圓的——可惜咱們平日奔命似的來去,誰還顧得上抬頭?”

“說到底,活在這片海里,本就是一種自在。風不來,浪不擾,心不懸。”

方源聽見“碧海水晶宮”四字,眉梢也鬆了一鬆。他來過一次,記得那宮殿通體剔透,水光映照下,整座宮闕似浮在流動的琉璃裡。西海龍宮處處皆畫,步步成詩,真不是虛言。

可無霜偏不愛這些。從小睜眼見的就是珊瑚林、夜光藻、巡海龜馱著石碑慢遊……美?早看膩了。習以為常的東西,哪還有什麼新鮮感?

方源懂。正因懂,才明白他為何一聲不吭溜出龍宮——這孩子不是不懂安危,是太信自己那點本事,太想試試外面的天有多高、浪有多險。方源早已領教過他的莽撞,也聽柳緣旭提過他闖禍的幾樁舊事。

所以此刻,方源心下坦然。進了龍宮大門,便等於卸下千斤擔;再入碧海水晶宮,便是塵埃落定。他不怕麻煩,只怕無霜遇險——人間兇險,不在刀光劍影,而在人心莫測、劫數難防。無霜年少,術法未純,閱歷尚淺,連妖市裡一碗酒都能醉他三天。真要遇上邪祟或老謀深算的對手,怎麼扛?

方源不敢想,也不想再想。人已帶回,龍宮即牢籠,也是堡壘。從此風浪再大,也掀不到他衣角。他不必愧疚,不必輾轉,不必半夜驚醒想著“若他昨夜沒回呢”。無極白絲纏住的不只是手腕,更是那一段懸在刀尖上的日子。

送進碧海水晶宮,親眼見他踏進宮門,方源便可抽身離去。此後山高水長,自有龍王與滿殿龍將護他周全。這一程,終於穩了。

柳緣旭邊遊邊頻頻回望,眼裡全是真切的歡喜。若無方源,無霜怕是還在哪處荒灘曬月光,或被哪個黑市煉器師扣著問“龍筋賣不賣”;若無方源,此刻他眼前空蕩蕩,只剩一紙追緝令。他原以為方源不過是個有點手段的散修,沒想到,竟是能把三太子從懸崖邊上拽回來的人。

他指尖纏繞的無極白絲綿延不絕,如霜雪凝成的鎖鏈,將黑龍無霜捆得密不透風。那黑龍縱有翻江倒海之能,此刻也掙脫不得——柳緣旭這一手,看得方源心頭一震,暗自歎服。

他轉頭對方源笑道:“龍王三太子啊,打小就坐不住,愛闖禍。我呢,是被龍王從海溝邊撿回來養大的,打記事起就在西海龍宮紮了根。這兒水清、天闊、沒人指手畫腳,遊得自在,睡得踏實,我早把這兒當家了。可無霜偏不,他眼裡全是光怪陸離的念頭,總惦記著外面那花花世界。”

“人間沒踏過一步,別的海域更沒沾過邊。”

“他說龍宮悶得慌——其實哪悶?整座西海龍宮鋪開十里,水波盪漾處皆可縱躍,穹頂之下任他翻騰,只一條:別越界。可他偏要撞南牆。”

方源聽罷,默默點頭。這話說得實在,不浮不虛。若非從小一處摸爬滾打,哪能把無霜的性子、脾氣、連帶那點藏不住的倔勁兒,摸得這麼透?方源心裡清楚,眼下局面已穩,不必再懸著心。

待兩人折返西海龍宮,他腳步輕快起來。穿廊過道,一路蜿蜒而下,眼前豁然鋪開一片深海奇景:珊瑚如焰,熒光似霧,水母提燈巡遊,沉船靜臥如眠——美得不似凡境。

方源從前匆匆來去,從未駐足細看。今日緩步徐行,才發覺這海底竟藏著如此鮮活的呼吸與脈動,叫人挪不開眼。難怪多少生靈甘願涉險潛入,只為一睹此間真容。

他心頭微動,忽然篤定:此處確有其不可替代的分量。只是安穩來得太快,反倒讓人怔忡——彷彿一場風雨剛歇,簷角水珠還懸著,天地卻已悄然換色。

他不願多想,只盼這平靜能久些、再久些,別再生出什麼枝節。至於旁的事?他向來懶得盤算。說巧也真巧——若非機緣湊泊,怎會偏偏撞上黑龍無霜?

這小傢伙骨子裡野得很,在龍宮裡撒歡慣了,偏嫌四壁太窄、浪花太淡,非要往岸上、往雲裡、往陌生的地方扎。誰勸都不聽,一頭熱地衝出去,像條離弦的箭。

方源明白,這事擱哪兒都算異數。可偏偏發生了,還收場得如此利落。外頭險象環生,他本該提著心吊著膽——如今塵埃落定,他肩頭一鬆,腳步也愈發沉穩,只安靜跟在柳緣旭身後。

再拐兩道彎,碧海水晶宮殿便映入眼簾。整座西海龍宮,數它最恢弘:琉璃為瓦,玄晶作柱,流光在殿壁遊走,恍若活水奔湧。

柳緣旭邊走邊聊,話不多,卻句句落在實處。他側眸瞥見方源垂眸聽著,神情沉靜,步履從容,心下不由讚許:這年輕人,穩得住,也壓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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