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盧象升強撐著坐起身來,現在是生死關頭,哪裡還顧得上養傷。
見盧象升態度堅決,楊國柱只得領命而去。
帳內重新陷入安靜,盧象升開始仔細梳理著腦海中的兩股記憶。
從盧象升的記憶中,他了解了自己的處境:天雄軍是自己親手訓練的精銳之師,紀律嚴明,戰力強悍,曾多次擊敗李自成、張獻忠等農民軍,在朝野間享有盛名。但也正因為功勞太大,引起了朝廷的忌憚。
楊嗣昌表面上對自己客客氣氣,背地裡卻處處掣肘。崇禎皇帝雖然表面信任,但內心深處對功高的臣子總是疑慮重重。這一次讓自己督師天下援兵,說得好聽,實際上卻不給兵,不給糧,分明是要借清軍之手除掉自己!
而從李向東的記憶中,他知道了歷史的走向:鉅鹿之戰後,明朝將失去最後一位能征善戰的重臣;李自成將在幾年後崛起,攻破北京;滿洲人入關,建立大清王朝...
但現在,歷史可以改寫!
雪花依然在飄灑,寒風呼嘯不止。不久,帳門被掀開,幾個身材魁梧的將官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先鋒將孟如虎,身高八尺有餘,虎背熊腰,一臉的絡腮鬍子。緊跟著進來的是左營將楊陸凱,右營將劉振世,以及炮手總旗李大壯等人。
末將等參見大人!眾將齊聲說道,聲音洪亮整齊。
盧象升仔細打量著這些將官。他們大多是自己從底層提拔起來的,有的出身軍戶,有的是流民投軍,但都經過了嚴格訓練和多次實戰考驗。這些人的忠誠毋庸置疑,關鍵是如何運用他們的力量。
諸位將軍,現在形勢危急,我也不和大家兜圈子了。盧象升開門見山地說道,建奴三萬大軍圍城,我軍糧盡彈少,朝廷援軍又遙遙無期。按常理說,我們應該堅壁清野,死守待援。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龐:但是這樣做,只能坐以待斃!
此言一齣,帳內頓時鴉雀無聲。這話雖然是實情,但從主將口中說出來,還是讓眾將頗為震驚。
大人,您的意思是...孟如虎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求變!盧象升艱難地站起身來,雖然傷勢嚴重,但聲音依然鏗鏘有力,諸位跟隨我多年,應該知道我從不做無把握之事。既然敢這樣說,就一定有破局之策!
眾將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孟如虎開口問道:請大人明示!
盧象升走到帳中的地圖前,指著鉅鹿縣的位置:諸位請看,我們現在的位置是賈莊,西面是蒿水,北面是平原,建奴大營就在那裡。按照他們的部署,明顯是想要我們主動出擊,在平原上與他們決戰。
那大人的意思是...楊陸凱問道。
正好相反!盧象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建奴雖然兵多勢眾,但他們有一個致命弱點:長途奔襲,後勤困難。這十幾天來,他們一直在這裡與我們對峙,糧草消耗必然極大。
他轉過身來,看著眾將:我軍雖然人少,但我們有堅城可守,有百姓支援。建奴圍而不攻,必然是在等待什麼。要麼等我們糧盡投降,要麼等朝廷的議和使者。
大人英明!劉振世恍然大悟,建奴確實沒有強攻的意思,只是圍困而已。
沒錯。盧象升點頭,所以,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可是大人,孟如虎擔憂地說道,我軍兵少將寡,貿然出擊,豈不是...
是什麼?以卵擊石嗎?盧象升反問道,如虎,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我做過送死的買賣?
孟如虎被問得啞口無言。確實,這些年來,盧象升指揮的每一場戰鬥都是深思熟慮,從無敗績。
大人,您有何妙計,請明示。楊陸凱問道。
盧象升指著地圖上的蒿水河:明日午時,建奴必然要到河邊飲馬。到時候,我軍趁其不備,集中火力攻擊。不求全殲敵軍,只要能夠重創其一部,就能打擊其士氣,為後續行動爭取時間。
可是大人,李大壯疑惑地問道,咱們的火藥不多,經不起消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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