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朱仙鎮軍營。
噹噹噹——
清脆的敲擊聲從臨時搭建的工棚中傳出,打破了晨曦的寧靜。盧象升循聲走去,只見那個昨日收編的趙鐵匠正揮汗如雨,手中的錘子有節奏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料。
火光映照在趙鐵匠黝黑的臉龐上,汗珠滴落在熾熱的鐵砧上,發出的聲響。他的動作嫻熟而有力,每一錘都恰到好處,那塊原本毫不起眼的鐵料在他手中漸漸成型。
趙師傅手藝不錯。盧象升走近,仔細觀察著趙鐵匠的工藝。
趙鐵匠嚇了一跳,連忙放下錘子行禮:督師大人!小的不知您來了,有失遠迎。
不必多禮,你繼續做你的活兒。盧象升擺擺手,目光落在鐵砧上那個半成品上,這是在做什麼?
回督師,小的在修理昨日繳獲的兵器。趙鐵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那些流寇的刀劍多有損壞,小的想著修好了給咱們的兄弟用。
盧象升點點頭,拿起一把已經修好的腰刀仔細端詳。刀身筆直,刃口鋒利,雖然不是什麼名器,但工藝紮實,絕對是實用的好刀。
趙師傅,我問你,如果要你打造火銃,能做到嗎?
趙鐵匠愣了一下,然後老實地搖頭:督師,小的只會打農具和刀劍,火銃這種精細活兒,小的真不會。不過...
不過什麼?
小的年輕時曾在京師一家兵器作坊當過學徒,見過師傅們打造火銃的工藝。雖然不能獨立完成,但若有圖樣指導,應該能試一試。
盧象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在這個時代,火器製造是最重要的技術,掌握了火器技術,就等於掌握了戰爭的主動權。雖然天雄軍現在裝備的火銃經過了改良,但畢竟數量有限,如果能夠自己生產,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好,這幾日你就專心研究火銃製造,有什麼需要儘管提。盧象升說著,又想起了什麼,對了,昨日俘虜中還有其他工匠嗎?
有的,督師。一旁的王文義連忙答道,除了趙師傅,還有兩個木匠,一個泥瓦匠,都是手藝不錯的。
讓他們都過來。
不多時,幾個工匠都聚集到了工棚裡。除了趙鐵匠,還有那個叫李木匠的老頭,以及兩個年輕的泥瓦匠。這些人都是在流寇隊伍中被裹挾的技術人員,雖然衣著破舊,但都有一雙巧手。
諸位都是有手藝的人,正是我軍急需的人才。盧象升環視眾人,語氣誠懇,我不會把你們當成普通士兵使用,而是要發揮你們的專長,為軍隊建設貢獻力量。
李木匠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鬍鬚花白,但精神矍鑠。他顫巍巍地站起來說道:督師大人,老朽這把年紀了,能為朝廷效力是老朽的福分。只是不知道督師需要老朽做些什麼?
我需要你們為軍隊製造一些特殊的器械。盧象升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圖紙,李師傅,你看看這個能不能做出來?
李木匠接過圖紙,仔細端詳。只見圖上畫的是一種奇特的裝置,有輪子,有支架,還有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構造。
督師,這是...
這叫投石車,是一種攻城器械。盧象升耐心解釋道,它可以把石頭投擲到很遠的地方,用來攻擊敵軍的營寨。
實際上,盧象升畫的是一種改良過的投石車,融合了現代工程學的一些原理,威力比傳統投石車要大得多。在這個火器還不夠普及的時代,這種武器仍然有很大的實用價值。
李木匠越看越興奮,他雖然只是個木匠,但對機械構造很有天賦。圖紙上的設計雖然複雜,但在他眼中卻充滿了巧思。
督師,這設計真是巧妙!老朽雖然沒做過這種東西,但按照圖紙應該能做出來。只是需要一些好木料,還有鐵匠配合做一些鐵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