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太行山南麓。
護國軍終於走到了這片雄偉的山脈腳下。
盧象升勒住馬韁,抬頭望去。只見群山連綿,峰巒疊嶂,雲霧繚繞間透出一股蒼茫與險峻。太行山,這座橫亙於河北、山西之間的天然屏障,終於近在眼前。
到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疲憊,也有幾分如釋重負。
從西安到這裡,八百里路程,走了整整八天。途中遭遇追兵圍堵,渡河時激戰連天,損失了近千將士。剩下的一萬餘人,個個衣衫襤褸,面帶菜色,但眼中依然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大人,前面就是青龍峽口了。王文義策馬上前,指著遠處的山口,過了那裡,就是太行山腹地,楊總兵應該在裡面等著咱們。
盧象升點點頭,正要下令繼續前進,忽然聽到山口處傳來一陣號角聲——悠長、渾厚,在山谷間迴盪。
緊接著,山口兩側的山坡上出現了無數人影。數千名身著灰色短褐的山民,手持刀槍,列隊站立,旌旗招展。
是楊總兵!程文炳眼尖,認出了為首那人。
只見楊國柱騎著一匹棗紅馬,身穿鐵甲,腰懸長刀,正帶著人馬從山口中奔出。在他身後,是三千精銳的太行山軍,還有諸葛青雲、李逵、張橫等寨主。
老長官!楊國柱遠遠地就大喊起來,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激動。
盧象升催馬向前,兩人在距離山口百步處相遇。
楊國柱翻身下馬,大步上前,單膝跪地:屬下楊國柱,恭迎護國公!
國柱!盧象升也下了馬,快步走到楊國柱面前,雙手將他扶起,快起來,你我兄弟,何必多禮?
兩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楊國柱的眼眶有些溼潤。他和盧象升相識九年,從盧象升還是個小小的兵備道開始,就一直追隨左右。如今看到老長官曆經千難萬險,終於平安到達太行山,他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
老長官,您受苦了。楊國柱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苦,只要能到這裡,什麼苦都值得。盧象升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年來,太行山這邊辛苦你了。
屬下不敢居功。楊國柱轉身,向後面招手,諸位寨主,還不上前拜見護國公?
諸葛青雲第一個上前,這個風雷寨的寨主,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草民諸葛青雲,拜見護國公。諸葛青雲深深一揖,久聞護國公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諸葛先生客氣了。盧象升連忙還禮,我早就聽國柱說起,太行山能有今日,全賴先生相助。
不敢,不敢。諸葛青雲謙遜道,都是楊總兵運籌帷幄,草民不過是出些許薄力罷了。
緊接著,李逵、張橫、孫胖子等寨主也紛紛上前拜見。這些江湖豪客,原本都是桀驁不馴之輩,但此刻面對盧象升,卻都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寒暄過後,楊國柱環視護國軍隊伍,看到將士們個個疲憊不堪,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心中一陣難過。
老長官,兄弟們辛苦了。他大聲對隊伍喊道,歡迎回家!從今往後,太行山就是咱們的家!
回家了!
終於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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