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虎頭寨議事廳。
天還沒亮,廳內已是燈火通明。盧象升召集了所有核心將領和謀士,桌上擺著一張巨大的太行山地形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個關隘、寨子和道路。
諸位,盧象升開門見山,根據最新情報,朝廷已經調集了十萬大軍,兵分三路,準備在四月初對我們發起總攻。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不到半個月了。
傅青主展開幾份情報,逐一彙報:北路軍約三萬五千人,由宣府總兵王樸率領,已經在懷來集結,隨時可以南下;西路軍三萬人,由山西總兵周遇吉指揮,目前駐紮在太原;南路軍最多,約三萬五千人,主將是河南總兵陳永福,正在彰德府整訓。
加起來確實有十萬之眾。王文義皺眉,而且這三人都是能征善戰的宿將,不好對付。
楊國柱卻冷笑一聲:十萬又如何?太行山地勢險要,十萬大軍來了也是送死。
不能大意。盧象升搖頭,雖然我們佔據地利,但敵眾我寡是事實。我們全部兵力加起來不過一萬五千人,而且其中有三千是剛招募的新兵,戰鬥力還不夠強。
諸葛青雲捋著鬍鬚,沉吟道:十萬對一萬五,看似懸殊,但實際上未必如此。太行山有天險可守,關鍵是要做好防禦部署,讓敵軍無法發揮人數優勢。
正是此意。盧象升指著地圖,太行山雖大,但能進山的路只有幾條。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幾條路都堵死,讓他們進不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點出幾個位置:青龍峽、黑虎關、飛狐峪、紫荊關,這四處是進入太行山腹地的咽喉要道。只要守住這四處,朝廷大軍就算有百萬也攻不進來。
每處派多少兵力?程文炳問道。
青龍峽是主要入口,必須重兵把守。盧象升思考片刻,程文炳,你率三千精銳駐守青龍峽,務必守住。黑虎關地勢較緩,派兩千人足夠。飛狐峪和紫荊關各派一千五百人。剩下的五千人作為機動兵力,哪裡吃緊就支援哪裡。
遵命!將領們齊聲應道。
光守還不夠。楊國柱說道,我們還要主動出擊,打亂敵軍的部署。
你有什麼想法?
敵軍分三路而來,各路之間必有間隙。楊國柱在地圖上比劃,我建議派出游擊隊,潛入敵後,破壞他們的糧道,襲擊輜重營。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好主意。盧象升讚許地點頭,李大成,這個任務交給你。挑選五百精銳,分成十隊,專門襲擾敵軍後方。記住,不求殺敵多少,只求擾亂敵軍,拖延他們的進軍速度。
屬下領命!李大成興奮地說。
會議一直持續到天亮,眾人詳細討論了防禦部署、糧草儲備、兵器準備等各個方面。當最後一個問題討論完畢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三月十六日,太行山各隘口。
盧象升帶著楊國柱、王文義等人,親自巡視各處防禦工事。
第一站是青龍峽。這裡是太行山南面最主要的入口,峽谷狹窄,兩側都是數十丈高的峭壁,確實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要之地。
程文炳已經提前到達,正在指揮士兵修築防禦工事。只見峽谷中修了三道關牆,每道都有兩丈多高,用巨石和黃土夯實,堅固異常。關牆上開有射孔和垛口,可以向下射擊。
大人,您看這樣行嗎?程文炳擦著額頭的汗水。
盧象升仔細檢查了一番,點頭道:修得不錯。不過還要在峽谷兩側的山坡上修建暗堡,配備弓箭手和投石機,形成交叉火力。另外,在關牆後面挖幾道壕溝,裡面灌上水,插上尖木樁。
明白了。程文炳記下這些要點。
還有,盧象升又補充道,在峽谷入口處多堆些滾木礌石,還有火油。敵軍一旦攻進來,就用這些招呼他們。
離開青龍峽,一行人又趕往黑虎關。這裡地勢相對平緩,但關隘修建得也很堅固,守將張橫已經帶著兩千人馬駐紮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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