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林振領著機床廠的老師傅，正在給這臺進口裝置“動手術”。
他穿著藍色工裝，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拿著改造圖紙。
“老李，拆掉原來的石墨電極加熱系統，換成新繞制的鉬絲爐膛。支撐件全部使用耐高溫陶瓷，不能讓鉬絲碰到爐壁。”
“小張，清洗真空泵油路，再換一遍新油。泵體連線處逐個檢漏，極限真空必須達到十的負五次方帕。”
“王師傅，液壓裝置的壓頭面積不夠，按這張圖重做。我要整個銅板表面受力均勻，邊緣和中心的壓力差不能超過百分之三。”
老師傅們拿著圖紙各自忙開。
王廠長圍著拆開的真空爐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心驚。
“林總師，這臺裝置以前壞過一次，德國人派來的工程師修了半個月。材料所平時連外殼都不准我們亂碰，你怎麼連爐膛線路都敢改？”
“結構並不複雜，先把加熱、真空和加壓三個系統分開，再重新匹配引數就行。”
林振蹲下身，用扳手擰緊真空管路的法蘭。
“德國人造得出來，我們也能改得更適合自己。以後擴散焊需要的裝置，總不能回找他們買。”
旁邊一名八級技師聽見這話，低頭把螺栓又緊了半圈。
進口裝置昂貴，壞一個零件都要等國外寄來。現在林振直接改動核心結構，等於帶著他們把這臺裝置從裡到外學了一遍。
王廠長摸了摸爐體，忍不住問道：“你以前真學過真空爐？”
“在廠裡跟老師傅接觸過一點。”
林振給出和往常一樣的回答。
王廠長嘴角抽動兩下。
他算是聽明白了。
林振嘴裡的“一點”，和普通人的一點根本不是一回事。光刻機、微處理器、磁芯儲存器，現在又多了高溫真空爐。再問下去，只會讓自己受打擊。
改造進行到第二天凌晨，真空泵試機時，指標停在了規定數值之外。
車間裡沉寂了片刻。
小張額頭冒汗。
“管線查了三遍，泵油也是新的，真空度怎麼還上不去？”
“關閉主閥，分段保壓。”
林振拿起檢漏液，沿著法蘭介面逐一檢查。走到爐門處時，他停下腳步，用手指按住一段密封圈。
“這裡老化了，高溫後會繼續收縮。”
“可進口密封圈沒有備件。”材料所的管理員急得翻起登記冊，“向德國訂貨，最快也得幾個月。”
“用氟矽橡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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