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點五度，壓力穩定，防漏探針未報警。”
“管路里殘留了少量空氣，開啟排氣閥兩秒。”
值班員照做。流量表指標晃了幾下，很快恢復穩定。
王所長緩放下對講機，手心已經冒汗。
林振繼續輸入指令。
“進入最大算力壓力測試。”
綠色字元在螢幕上連續跳動。一萬五千枚龍芯一號全部投入運算，高速匯流排開始承受設計極限下的資料交換，磁芯陣列也以最高頻率反覆讀寫。
開機三分鐘，五十三度。
四分鐘，五十五度。
“注意溫度！”耿欣榮忍不住提醒。
控制室內沒人回應他。
所有人都盯著那根紅色指標。上一次，指標正是在這個階段迅速越過七十度，最終衝到八十七度，黑煙也跟著從機櫃頂部冒出。
五十五度的刻度線上，指標輕動了兩下。
半透明管路中，藍色冷卻液持續穿過微通道水冷板，將晶片產生的熱量帶進回水主管。室外冷卻塔不斷排出熱氣，降溫後的冷卻液重新送回機房。
五分鐘過去，指標停在五十五度。
“出口溫度三十一度，溫差六度。”
“總流量穩定。”
“所有檢測點無洩漏。”
十分鐘過去，溫度依舊五十五度。
王廠長忍不住走近玻璃窗，鼻尖幾乎貼到玻璃上。他看著那些由機床廠加工介面、再由光刻機和蝕刻液造出流道的紫銅水冷板，嘴角一點咧開。
“壓住了。”
他抬高聲量，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林總師真把這一萬五千個火爐子壓住了！”
沒人笑他形容粗糙。
對這些做了一輩子機械的人來說，晶片就是摸不著火苗的爐子。上次風扇排不走的熱量，如今全被藍色冷卻液送出了機房。
十五分鐘，五十五度。
二十分鐘，仍是五十五度。
操作檯上的列印裝置不斷吐出測試紙帶，成排資料落在紙上。研究員逐項核對，沒發現運算錯誤，也沒出現匯流排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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