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堆扭曲焦黑的殘骸中翻找著。
很快，他找到了一塊巴掌大小，邊緣呈現出熔化狀的金屬片。
他將金屬片撿起來，拿到眼前。
金屬片的斷口處，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狀光澤。
這是金屬在超過其熔點後，又被迅速冷卻，才會形成的結構。
“這是我們國內能找到的，最好的高溫合金了。”
李立禾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他看著林振手裡的金屬片，聲音裡充滿了苦澀和絕望。
“我們用的是GH系列最高牌號的鎳基合金，理論熔點在一千五百度左右。”
“我們以為，透過最佳化燃燒過程和設計冷卻通道，可以讓它扛住兩千度的高溫。”
“我們錯了……大錯特錯。”
“在兩千度的烈焰面前，它就跟一塊黃油一樣，迅速軟化、熔穿，最後引發了燃燒室解體。”
李立禾的聲音越來越低。
“國內現有的所有合金，我們都試過了。沒有一種，能扛住兩千度的高溫。”
“林總師……這個專案……又卡住了。”
“而且，這一次，是徹底的死路。”
制導系統的難題，可以用龍芯一號這種天外飛仙般的黑科技來解決。
可材料學，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它需要的是紮紮實實的工業基礎，是無數次的實驗和積累。
沒有能夠承受兩千度高溫的材料，沖壓發動機，就永遠只能停留在圖紙上。
獵海計劃，也將因此被迫無限期停滯。
巨大的成功和巨大的失敗，在同一天降臨到了749研究院。
導引頭鎖定目標時的歡呼，彷彿還回蕩在眾人耳邊。
可不過短短幾個小時，那份剛剛燃起的希望，就被動力實驗室騰起的火光吞噬得一乾二淨。
制導系統的突破，本該是獵海計劃邁向成功的第一步。
如今，沖壓發動機卻倒在了兩千度高溫面前。
沒有合格的耐高溫材料，再精準的導引頭，也只能是一雙無法抵達目標的眼睛。
整座749研究院，再次陷入沉默。
夜色漸深，動力實驗室廢墟上的煙已經散了，空氣中卻依舊殘留著刺鼻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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