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諾坐在床上，看著眼前那三個還在熟睡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他們穿著昨天那身眼熟的女裝，臉上還被畫了一臉新娘妝，紅唇、胭脂、額間花鈿，一個比一個精緻。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昨天幾個孩子那些奇怪的表現——殷勤得過頭，話裡有話，不停地挖坑讓那三位“姨”往裡跳。
她當時還納悶孩子們怎麼對幾個初次見面的“姨”這麼上心，現在想來，那幾個小傢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們早就知道“李娜”“水芝”“芙蓉”是誰，從頭到尾都在配合演戲，把三個爹坑了一遍又一遍，還要裝出一副“我只是個無辜孩子”的表情。
王一諾想到這裡，心情瞬間好了不少。果然，孩子還是向著她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支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來的筆，又看了看那三張正在熟睡的臉。
忽然覺得——既然他們都演了這麼一齣大戲，她不做點什麼好像不太對得起自己。
她放輕動作，先是大哪吒。
她伸手把他的衣領輕輕拉開一些，露出一小截鎖骨，然後提筆，在他頸側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烏龜，動作輕得像在紙上描線。
大哪吒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但沒有醒。
她又轉向二哪吒。
她輕輕捲起他的袖子一截，露出手腕附近的一小片皮膚，又畫了一隻更小的烏龜，背殼上還畫了一道裂紋。
她看了兩秒，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後是睡得最沉的三哪吒。
她把他腰帶鬆了鬆，在腰側畫了一隻最大最圓、四肢伸展、看起來正在慢悠悠爬行的烏龜，旁邊還添了一根草。
她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三隻烏龜，姿態各異，位置隱蔽，不脫衣服絕對看不見。
她心滿意足地把筆扔回空間，然後重新在床上坐好，努力收住臉上的表情。
就在這時，大哪吒的眼皮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了。
他還沒完全清醒，目光在王一諾臉上停了一瞬，像是確認了一下她還在，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你醒了？”
王一諾臉上立刻堆出一個關懷備至的笑容：“你醒了？睡得怎麼樣？”
大哪吒動了動脖子，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伸手摸了一下頸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頭看了一眼王一諾那張過於燦爛的笑臉，沉默了一瞬：“……很好。”
他頓了頓，“你起得這麼早，是不是又幹了什麼壞事？”
王一諾伸手，抬起大哪吒的下巴，目光帶著一絲“我終於逮到機會了”的亮光：“你們又瞞了我什麼？”
大哪吒被她抬著下巴，也不躲，目光自然而然地往旁邊掃了一眼——另外兩個哪吒也醒了，而且已經都變回來了。
二哪吒正緩緩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隻帶著裂紋的小烏龜，沉默了一瞬。
三哪吒坐起來的時候腰帶鬆垮垮地垂著，他低頭看見自己腰側那隻最大最圓的烏龜，伸手戳了一下，像是確認那真的是畫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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