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嶺追兇(李文英線)
黑風嶺,山勢陡峭,怪石嶙峋,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一條被山洪沖刷出的、佈滿碎石的狹窄乾涸河床,蜿蜒在深谷之中。
“呼哧……呼哧……”
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和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山谷的死寂。七八個土匪,如同喪家之犬,在佈滿鵝卵石的河床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他們衣衫襤褸,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疲憊,手中的武器也歪歪斜斜。
土匪頭子“座山雕”跑在最前面,他滿臉橫肉因劇烈奔跑而漲得通紅,汗水混著泥土順著臉頰的刀疤往下淌。他一邊跑,一邊不時回頭張望,眼神兇狠中透著一絲慌亂。
“快!快他媽點!游擊隊那幫煞星追上來了!”座山雕嘶啞地低吼著,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
在他身後,兩個土匪用一根粗木棍,抬著一個被破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如同破布口袋般的人。正是李文英!他頭朝下被晃盪著,破爛的軍裝被汗水、血水和泥漿浸透,緊貼在他消瘦的身體上。左胸的傷口因這劇烈的顛簸再次崩裂,暗紅色的血漬不斷滲出,染紅了繩索和抬槓。他雙目緊閉,臉色死灰,嘴唇乾裂得沒有一絲血色,只有鼻翼間極其微弱的翕動,證明他還頑強地吊著一口氣。劇烈的痛苦讓他即使在深度昏迷中,身體也不時地抽搐一下。
“媽的……死沉……”抬著後槓的土匪“豁牙”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氣喘吁吁地抱怨道,“大哥……要不……扔了吧……帶著這累贅……咱誰也跑不掉!”
“放你孃的屁!”座山雕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吼道,“這是老子最後的保命符!游擊隊要是追上來,就拿他擋槍子兒!再囉嗦老子先斃了你!”
老油條跟在後面,臉色蠟黃,上氣不接下氣,他回頭看了一眼幽深的來路,眼中充滿了恐懼:“大……大哥……聽動靜……追兵不遠了……這河床沒遮沒攔的……得……得想辦法躲躲啊!”
座山雕何嘗不知危險?他焦躁地環顧四周。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前方河道拐彎,隱約可見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前面!進那片林子!”座山雕當機立斷,指著拐彎處吼道。
土匪們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拼盡最後力氣,踉蹌著衝向那片灌木叢。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進灌木林的瞬間——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陡然從側前方的山崖上傳來!子彈打在座山雕腳邊的石頭上,濺起一串火星!
“有埋伏!”土匪們嚇得魂飛魄散,瞬間趴倒在地,胡亂朝槍響的方向開槍還擊!
“噠噠噠!” “啪勾!”
雜亂的槍聲在山谷中激烈迴盪!
抬著李文英的兩個土匪手一鬆,李文英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河灘碎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劇痛讓他無意識地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
“媽的!中計了!”座山雕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游擊隊的動作這麼快,竟然繞到前面設下了埋伏!
“山崖上的朋友!是哪條道上的?報上名來!何必趕盡殺絕!”座山雕扯著嗓子喊道,試圖談判。
回答他的,是又一輪精準的點射!子彈“嗖嗖”地打在掩體石頭上,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是游擊隊!槍法太準了!”老油條嚇得面無人色,“大哥!怎麼辦?!”
座山雕眼神瘋狂閃爍,他看了一眼摔在河灘中央、動彈不得的李文英,又看了看身邊僅剩的、驚慌失措的手下,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媽的!拼了!”座山雕眼中兇光一閃,對豁牙吼道:“豁牙!你帶兩個人,從右邊繞過去,吸引火力!老油條,你跟我,帶上這肉票,從左邊林子突出去!”
這是要丟卒保帥!讓豁牙他們當誘餌!
豁牙臉色慘白,但不敢違抗,帶著兩個土匪,嚎叫著朝右側胡亂開槍,試圖衝出去。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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