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婉屏住呼吸。沈醉塞給她的油紙包在貼身口袋裡發燙,那把黃銅鑰匙的輪廓硌著肋骨。戴局長的密令像毒蛇纏繞在心頭——借刀殺人,奪回情報。可沈醉最後那個口型更讓她心驚:那是黃埔操場梧桐樹下約定的死訊暗號,意為任務有詐,速撤。
嘩啦—— 鐵鏈絞動聲突然從涵洞深處傳來。第三道閘門正在開啟!
何彩珠猛地拽她縮排排水管凹槽。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她們剛才站立的位置,照亮閘門後意想不到的景象:不是預想中的密室,而是一座架設在暗河上的鋼製吊橋,橋對面竟是燈火通明的天然洞穴,數十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身影在玻璃隔間裡忙碌!
零號實驗室...秦書婉的指甲掐進掌心。他們一直找的入口根本不在山腹,而是藏在洩洪道暗河對岸!
吊橋緩緩放下時,橋頭碉堡裡走出個戴少佐肩章的軍官。月光照見他抬手看錶的瞬間,秦書婉渾身血液凍結——那人左眉骨的黑痣,和林曼麗描述的內鬼特徵完全吻合!
動手嗎?何彩珠無聲地比出口型。
秦書婉搖頭,用腳尖在淤泥裡劃出將計就計。她突然扯開軍裝領口,露出鎖骨下猙獰的傷口,將半塊玉佩塞進何彩珠手中:你去炸閘門,我過橋。
你瘋了!何彩珠抓住她手腕,這是送死!
沈醉用命換的機會...秦書婉掰開她手指,眼底浮起決絕的亮光,黑痣少佐認識這胎記。林曼麗說過,實驗室日籍主任松本,痴迷收藏身體異相者。
吊橋完全放平的剎那,秦書婉踉蹌著撲上橋面,用日語嘶喊:叛逃者...帶情報... 她故意讓傷口撞上鐵索,鮮血頓時染紅前襟。
黑痣少佐果然臉色大變,快步走來時目光死死盯住她鎖骨。但就在他伸手抓向秦書婉的瞬間,橋下暗河突然炸起沖天水花!何彩珠引爆了早先埋設的炸藥!
敵襲! 日軍哨塔的機槍噴出火舌。秦書婉趁機滾進橋底陰影,摸向閘門控制箱——卻發現鎖孔被焊死了!沈醉給的鑰匙根本是幌子!
在找這個? 黑痣少佐的皮鞋出現在眼前,他手裡晃著真正的鑰匙,槍口抵住秦書婉太陽穴,軍統的美人計,該落幕了。
千鈞一髮之際,吊橋對岸突然爆出巨響!實驗室洞穴的玻璃隔間接連炸裂,熊熊烈火中衝出個穿白大褂的身影,用日語狂吼:松本主任被殺了!資料盤在洩洪道!
混亂中,秦書婉看見那個白大褂轉身時軍靴踩出的特殊鞋印——是周衛國!游擊隊提前發動了強攻!
黑痣少佐分神的剎那,秦書婉猛地咬破後槽牙的毒囊——假的,裡面是高濃度辣椒素。噴濺的紅色汁液讓對方下意識閉眼,她趁機拔出藏在大腿綁帶的微型手槍!
子彈穿過黑痣少佐眉心時,秦書婉搶過鑰匙插入控制箱。閘門緩緩開啟的轟鳴聲裡,她聽見對岸周衛國用口型喊出的兩個字:快走!
暗河突然掀起巨浪,一艘改裝過的日軍巡邏艇撞破水幕,艇首站著渾身溼透的石根生!他扔出纜繩的瞬間,秦書婉看見他脖頸處縫合線的形狀——那是她當年在黃埔軍校醫務室,給這個偷饅頭的小學兵縫的第一針。
學姐!石根生嘶啞的喊聲穿越槍林彈雨,焦雄帶人牽制了閘門守軍!
秦書婉抓住纜繩躍上艇舷。巡邏艇衝向暗河下游時,她回頭望向烈火熊熊的實驗室洞穴。透過破碎的玻璃,她看見某個隔間裡懸掛的中國地圖,每個細菌戰受害城市都釘著只金屬蝴蝶標本——最大那隻,正釘在南京的位置。
蝴蝶...她喃喃道,突然想起林曼麗昏迷前用血畫在床板的圖案。零號實驗室的終極目標,根本不是常規武器!
巡邏艇衝出山腹的剎那,爆炸衝擊波將她們掀翻在河灘上。秦書婉在失去意識前,死死攥住從黑痣少佐屍體上摸出的金屬牌,上面刻著兩行字:
蝴蝶計劃最終階段
倒計時:00小時03分
月光照亮河灘上雜亂的鞋印,最新那排軍靴印旁,散落著幾片帶血的蝴蝶翅膀標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