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肅奸(鋤奸篇)
民國三十三年,六月下旬。蘇北根據地,洪澤湖交通站。
天氣悶熱,湖面波瀾不驚,卻有一股無形的低氣壓籠罩著小小的交通站。自野豬嶺遇襲、內鬼疑雲浮現以來,站內氣氛驟然緊張。表面上,一切如常,戰士們依舊操練、出船、傳遞情報;暗地裡,保衛科長老李佈下的網,已悄然收緊。
何彩珠臂上的槍傷在草藥和精心照料下逐漸癒合,但她和林曼麗被要求暫時留在站內“休養”,實則也是一種保護性隔離和觀察。兩人心照不宣,每日除了必要的活動,大多待在分配的土坯房裡,看似平靜,內心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何彩珠尤其焦灼。她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那暗處射來的冷箭,如同毒蛇噬咬,讓她寢食難安。她反覆回憶離開茅山前後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蛛絲馬跡。副站長老王去湖邊村催給養,至今未歸,這本身就顯得蹊蹺。
這天傍晚,天色陰沉,悶雷滾滾,暴雨將至。老周神色凝重地來到何彩珠住處,壓低聲音:“彩珠同志,有情況。老王……回來了。”
何彩珠心中一凜:“什麼時候?有什麼異常?”
“下午悄悄回來的,沒驚動什麼人。”老周眉頭緊鎖,“他說路上遇到偽軍盤查,繞了遠路,耽擱了。但我看他神色有些慌張,帶回的給養也比預計的少。而且……他回來後,沒先來找我彙報,反而鑽進了自己屋裡,關著門。”
反常!何彩珠立刻警覺:“老李知道了嗎?”
“已經秘密通知了。老李的意思,先不打草驚蛇,看看他接下來有什麼動作。”老周頓了頓,聲音更低,“另外,茅山那邊剛傳來密電,核實了情況。你們離開前,只有游擊隊長老張和報務主任老馮知道大致歸期,但具體路線和時間,老張說只跟老王透過氣,是為了安排接應。”
矛頭,直指副站長老王!
“老王現在人在哪?”何彩珠問。
“在他自己屋裡,說是累了,要休息。”老周道,“老李已經安排了可靠的人,在暗中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何彩珠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光監視不夠。如果他真是內鬼,肯定急於把訊息送出去,或者銷燬證據。我們必須主動出擊,逼他露出馬腳!”
“怎麼逼?”老周問。
何彩珠湊近老周,低聲說出一個計劃。老周聽完,臉色變了變,但看著何彩珠堅定的眼神,最終重重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去安排!”
夜幕降臨,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和湖面上,嘩嘩作響,掩蓋了所有的聲息。交通站裡早早熄了燈,一片漆黑,只有風雨聲肆虐。
子夜時分,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溜出宿舍區,冒著大雨,躡手躡腳地摸向湖邊停靠小船的地方。正是副站長老王!他穿著一件蓑衣,帽簷壓得很低,懷裡似乎揣著什麼東西,行動鬼鬼祟祟。
他剛解開一條小船的纜繩,準備推船入水——
“王副站長,這麼晚了,要去哪兒啊?”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同時,幾道雪亮的手電光柱瞬間將他籠罩!
老王身體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手電光下,他臉色慘白如紙,雨水順著臉頰流下,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他面前,站著保衛科長老李、交通站長老周、以及臂上纏著繃帶但眼神銳利如刀的何彩珠!周圍,幾名持槍的保衛科戰士已將他團團圍住。
“我……我睡不著,想去湖上檢查一下船隻……”老王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抖。
“檢查船隻?”老李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這麼大的雨?一個人?懷裡揣著什麼?”
老王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搜!”老李厲聲下令。
兩名戰士上前,不顧老王的掙扎,從他蓑衣內袋裡搜出一個小巧的、用油布包裹的金屬管——一支微型密寫筆和一張畫著簡易符號的紙條!
“這是什麼?!”老周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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