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1942》第160章 棋差一着(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9個月前

:棋差一著(日軍反應篇)

民國三十三年,十月初五,清晨。北平,日本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厚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推開,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走廊的寂靜。一名身穿少佐軍服的參謀官臉色鐵青,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破譯的電文,幾乎是衝進了司令官辦公室。

辦公室內,華北方面軍參謀長、陸軍中將笠原幸雄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指沿著平漢鐵路線緩緩移動。窗外,北平城在秋日晨光中甦醒,但司令部內的空氣卻冰冷而壓抑。接連數日的全城大搜捕,並未找到那個重傷潛逃的重慶重要間諜“信天翁”,這讓笠原的耐心消耗殆盡。

“將軍!”少佐參謀立正敬禮,聲音因急促而有些變調,“緊急情況!特高課剛截獲並破譯一份重慶方面發往其華北地下站的密電!內容確認……‘信天翁’已於昨夜,在敵方人員接應下,成功逃離北平城區,目前推測正沿西山小道,向晉察冀匪區方向轉移!”

“納尼?!”笠原幸雄猛地轉身,花白的眉毛下,一雙鷹眼爆射出難以置信的怒火和兇光,“八嘎!什麼時候的事?!從哪裡出去的?守備隊是幹什麼吃的!” 他一把奪過電文,快速掃視,越看臉色越陰沉。

電文內容簡潔卻致命:“‘候鳥’已離巢,正由‘鷂鷹’護送西行。巢穴已驚,速清痕跡。”

“候鳥”是已確認的“信天翁”代號,“鷂鷹”顯然是接應者的代號。“西行”、“匪區”,指向性明確無誤!

“根據電文傳送時間和內容分析,”參謀官冷汗涔涔地彙報,“對方行動時間應在昨日午夜至今日凌晨之間。出城路線……極可能利用了我們對城南和城東的封鎖重點,從防守相對薄弱的城西水道潛出!西直門、德勝門外的護城河巡邏艇,昨夜並未報告異常,但……可能存在盲區或疏漏!”

“水道?盲區?”笠原幸雄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狠狠砸在鋪著地圖的桌面上,震得茶杯亂跳,“廢物!一群廢物!全城戒嚴,連一隻受傷的鳥都看不住!讓他在我們眼皮底下飛了!”

他咆哮著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的野獸:“‘信天翁’!他腦子裡裝著帝國在華北、乃至整個支那的戰略部署!還有對重慶高層的滲透名單!讓他逃回匪區,後果不堪設想!天皇陛下的聖戰會蒙受巨大損失!”

“將軍息怒!”參謀官硬著頭皮建議,“現在追捕還來得及!他們帶著重傷員,走山路速度不會快!我立刻命令駐西郊的獨立混成第X旅團派出精銳小隊,沿西山所有可能的小道追擊!同時,命令陸軍航空兵派出偵察機,低空搜尋西山區域!再電令晉察冀邊境的守備隊加強所有關卡盤查,張網以待!”

“不夠!”笠原幸雄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命令特高課課長和憲兵隊隊長立刻來見我!還有,把那個負責城內搜捕的澀谷少佐也給我叫來!我要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是誰的責任!”

片刻之後,特高課課長、憲兵隊隊長以及一臉惶恐的澀谷少佐,小跑著進入辦公室,在笠原幸雄殺人般的目光下立正站好,大氣不敢出。

“解釋!”笠原幸雄將電文摔在澀谷少佐臉上,“全城搜了三天,人呢?為什麼對方能從你的重點佈防區域溜走?你的情報是幹什麼吃的?!”

澀谷少佐臉色慘白,汗如雨下:“將軍閣下!屬下……屬下失職!但……但對方極其狡猾,我們確實封鎖了所有陸路通道,對出入人員嚴加盤查……只是……只是水道巡邏,因兵力所限,確實存在間隔,尤其是後半夜……”

“藉口!”笠原幸雄怒吼,“為什麼沒有提前料到對方可能利用水道?你的預案在哪裡?!‘信天翁’重傷,沒有內應,他怎麼可能自己從水裡游出去?城裡的地下黨,為什麼沒有提前挖出來?!”

他轉向特高課課長:“你們特高課,對北平地下黨的滲透工作進行到哪裡了?為什麼這次對方行動如此迅速,我們卻像瞎子、聾子一樣?!”

特高課課長低頭哈腰:“將軍息怒!北平地下黨組織嚴密,行事詭秘,我們……我們確實安插了一些眼線,但核心層……難以觸及。這次行動,對方顯然動用了最高級別的潛伏人員,而且……行動時間掐得非常準,正好在我們兩次全城大搜捕的間歇期,利用了我們的疲憊和……思維盲區。”

“思維盲區?”笠原幸雄冷笑,“就是說,我們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笠原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笠原幸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挽回損失才是第一要務。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西山區域。

“聽著!”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第一,追擊命令不變!陸軍、航空兵全力配合,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能讓他活著進入匪區!”

“第二,”他目光掃過特高課課長和憲兵隊長,“立刻在全城範圍內,進行新一輪的梳篦式清剿!重點排查西城、北城所有臨水區域、車馬店、藥鋪、診所!凡是可疑人員,一律抓回來審問!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我要把接應‘信天翁’的老鼠洞,徹底挖出來!”

“第三,”他盯著澀谷少佐,“你,親自帶隊,去查清楚‘信天翁’最後藏身的地點,以及他是如何被轉移的!所有相關嫌疑人等,包括那個八里莊的獵戶,全部控制起來!撬開他們的嘴!我要知道‘鷂鷹’是誰!還有那個該死的‘榮寶齋’,給我盯死了!”

“哈依!”三人齊聲應道,冷汗浸透了後背。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北平城的日偽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刺耳的警笛聲在各處響起,一隊隊日軍和特務撲向西城、北城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戶搜查,氣氛比前幾天更加恐怖。西郊的日軍部隊也派出多支小隊,像梳子一樣梳理著西山的大小路徑。天空中,日軍的偵察機不時呼嘯而過。

然而,這一切行動,比起秦書婉她們爭分奪秒的撤離速度,終究是慢了一步。當日軍的追兵沿著蛛絲馬跡找到八里莊的廢磚窯時,那裡早已人去窯空,只留下一些帶血的紗布和來不及帶走的草藥渣。當搜查隊衝進“榮寶齋”書畫店時,掌櫃“墨竹”早已按照預案撤離,店內只剩下一些不明所以的夥計和滿屋的字畫,查不出任何直接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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