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1942》第180章 亡命香江(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9個月前

:亡命香江(驚險抵港篇)

民國三十四年,三月十五,夜。上海,黃浦碼頭。

春寒料峭,江風裹挾著鹹腥的水汽和煤煙味,吹得人透骨生寒。碼頭上燈火通明,人聲嘈雜,苦力們吆喝著裝卸貨物,旅客們行色匆匆。一艘鏽跡斑斑的英國籍遠洋客貨輪“皇后號”正停靠在泊位上,煙囪冒著濃煙,即將啟航前往香港。

三等艙入口處,人群擁擠。沈醉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粗布工裝,戴著一頂破舊的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臉上刻意抹了煤灰,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混在等待登船的工人和難民中。他微微佝僂著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常年跑碼頭的苦力,但那雙隱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卻如同受驚的兔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每一個角落。

他的心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口袋裡那張由萬里浪提供的、名字為“沈阿福”的船票和偽造的“良民證”,彷彿烙鐵般滾燙。他知道,從上海到香港這短短幾天的航程,將是九死一生的鬼門關。軍統的追殺令已經下達,戴笠絕不會讓他活著離開。76號那邊,萬里浪是否真的會信守承諾送他離開,還是會在半路“處理”掉他這個知道太多秘密的累贅?他不敢細想。

“排隊!檢查證件!”幾個碼頭警察和便衣特務粗魯地吆喝著,挨個盤查登船旅客。

隊伍緩慢前行。輪到沈醉時,一個滿臉橫肉的警察一把奪過他的“良民證”,對照著照片,又用手電筒在他臉上晃了晃。

“沈阿福?去香港做什麼?”警察厲聲問。

“找……找活幹,聽說那邊……工錢高。”沈醉用帶著蘇北口音的土話,結結巴巴地回答,手心全是冷汗。

警察狐疑地打量著他,又翻看了一下證件,似乎沒發現破綻,不耐煩地揮揮手:“快走!別擋道!”

沈醉心中暗鬆一口氣,連忙低頭快步走上舷梯。就在他踏上甲板的瞬間,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碼頭陰影處,有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一閃而過,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登船人群。是軍統的人!他們果然來了!

他不敢停留,迅速鑽進擁擠、嘈雜、散發著汗臭和黴味的三等艙。艙內燈光昏暗,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底層民眾。他找到一個最角落的上鋪,將帆布包塞在枕頭下,蜷縮著身體,面朝牆壁,假裝睡覺,耳朵卻豎得老高,捕捉著艙內外的每一絲動靜。

汽笛長鳴,“皇后號”緩緩駛離碼頭,進入漆黑的長江口。沈醉的心稍稍落下一點,但更大的恐懼隨之而來——茫茫大海,無處可逃,殺手可能就在船上!

航行的第一天,風平浪靜。沈醉幾乎不敢離開床位,靠著自己帶的乾糧度日,儘量避免與人交談。他像一隻驚弓之鳥,任何一點異常的聲響都會讓他心驚肉跳。

第二天深夜,海上起了風浪,船體劇烈顛簸。大多數乘客暈船嘔吐,艙內一片狼藉。沈醉也胃裡翻江倒海,但他強忍著,反而覺得這是個機會。他藉口上廁所,搖搖晃晃地走出艙門,想去甲板上透透氣,順便觀察一下環境。

冰冷的雨點夾雜著海浪打在臉上,生疼。甲板上空無一人,只有狂風呼嘯。他扶著溼滑的欄杆,望向漆黑如墨、波濤洶湧的大海,心中一片茫然和絕望。

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沈醉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只見一個穿著水手服、戴著口罩的男子,正悄無聲息地逼近他,手中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軍統的殺手!竟然偽裝成了船員!

沈醉想喊,但喉嚨像是被扼住,發不出聲音。他想跑,但雙腿發軟。殺手眼中閃過殘忍的笑意,匕首直刺他的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悶響!

殺手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個血洞正在汩汩冒血。他手中的匕首“噹啷”落地,身體軟軟地癱倒。

沈醉驚魂未定,只見另一個黑影從桅杆後閃出,迅速將殺手的屍體拖到船舷邊,扔進了大海!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悄無聲息。

那黑影轉過身,摘下口罩,露出一張陌生的臉,對沈醉低聲道:“沈先生,萬處長讓我護送你一程。剛才那個,是軍統的‘水鬼’。船上不太平,你最好待在艙裡,別亂跑。” 說完,不等沈醉反應,便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是萬里浪派來的人?還是……另有所圖?沈醉驚疑不定,但至少暫時得救了。他不敢再多待,踉蹌著跑回三等艙,縮在鋪位上,一夜無眠。

接下來的航程,彷彿噩夢。沈醉再也不敢輕易離開船艙,食物和水都由那個神秘“水手”悄悄送來。他聽說,船上發生了好幾起“意外”:一個乘客失足落海,一個在廚房幫工的人被蒸汽燙傷身亡……他知道,這都是暗殺與反暗殺的結果。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魚,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五天後,清晨。“皇后號”終於駛入了維多利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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