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血濺教堂（夜鶯除奸篇）
民國三十四年，十月初十，凌晨。上海，法租界，聖尼古拉斯教堂地下室。
黑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血腥味。‘夜鶯’ 靠坐在冰冷的石牆上，右臂的槍傷傳來陣陣劇痛，鮮血浸透了沈醉匆忙包紮的布條。她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如同燃燒的炭火。她左手緊握著那枚銀質飛鳥胸針，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沈醉已經離開，帶著鑰匙拓印，透過她指引的秘密通道前往吳淞口。現在，她必須完成最後的任務——清理門戶，為沈醉撤離爭取時間，並確保拓印安全送出。
她知道，趙豐年絕不會善罷甘休。剛才俱樂部的混亂和槍戰，必然驚動了日偽軍警，大規模的搜捕即將開始。這間教堂雖然是暫時的安全點，但也撐不了多久。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牽動傷口，疼得額頭滲出冷汗。她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玻璃藥瓶，倒出兩片止痛藥吞下。然後，她掙扎著站起身，走到地下室角落一個廢棄的告解亭後，挪開一塊鬆動的石板，露出一個隱藏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部微型電臺、一支裝有消音器的勃朗寧手槍和幾個彈夾，還有一小瓶氰化物**藥片。這是她最後的倚仗。
她熟練地架起電臺，戴上耳機，開始呼叫。電鍵發出微弱而規律的“嘀嗒”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蜂鳥呼叫巢穴……蜂鳥呼叫巢穴……”她用預定的暗語重複呼叫。巢穴是軍統上海站僅存的、未被趙豐年控制的秘密備用聯絡點，負責人是她的老上級，代號“漁夫”。
幾分鐘後，耳機裡傳來回應：“巢穴收到……蜂鳥請講……”
“夜鶯”深吸一口氣，快速敲擊電鍵：“‘幽靈’已安全……鑰匙已拓……我部暴露……趙逆叛變證據確鑿……請求執行‘清理’計劃……為我爭取時間……”
她將趙豐年通日的關鍵證據（之前暗中收集的）和今晚的情況簡要彙報，並請求授權對趙豐年進行鋤奸行動。
電臺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回復：“巢穴明白……授權執行‘清理’……不惜代價……確保‘幽靈’撤離通道暢通……願上帝保佑你……蜂鳥……”
授權下達！“夜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關閉電臺，銷燬密碼本，將電臺沉入暗格後的一個滲水坑中。
她拿起勃朗寧手槍，檢查彈藥，裝上消音器。又將氰化物藥片小心藏在牙縫裡。最後，她將那枚飛鳥胸針，鄭重地別在內衣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牆上，靜靜等待。她知道，趙豐年的狗，很快就會嗅著血腥味找來。她要在這裡，為沈醉，也為所有死去的同志，佈下最後一個死亡陷阱。
半小時後。
教堂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粗暴的砸門聲和日語、中文混雜的呵斥！
“搜！給我仔細搜！她肯定躲在這裡！”是趙豐年氣急敗壞的聲音！
“砰！” 教堂大門被撞開！手電筒的光柱在空曠的教堂大廳裡亂晃。
“夜鶯”在地下室入口的陰影裡，屏住呼吸，手槍對準樓梯口。
腳步聲沿著樓梯向下！至少五六個人！
第一個特務剛探出頭，“夜鶯”扣動扳機！
“噗！” 一聲輕微的槍響！特務眉心中彈，一聲不吭地栽倒！
“在下面！” 後面的特務驚呼，紛紛開槍還擊！子彈打在牆壁上，火星四濺！
“夜鶯”藉助地下室裡堆積的雜物和條凳作為掩體，冷靜地移動、點射！她的槍法極準，又撂倒兩人！
但對方火力兇猛，將她壓制在角落！流彈擦過她的肩膀，留下火辣辣的傷口！
“扔手榴彈！炸死她！” 趙豐年在上面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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