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結果公佈的那一刻,整個天使競技場陷入詭異的寂靜。
當教皇比比東那威嚴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玩味的聲音,透過魂導擴音器清晰地念出“北極星戰隊對陣黃金一代”時,看臺上數萬觀眾像是被集體扼住了喉嚨——短暫的失聲之後,是猛然炸開的竊竊私語。
“什麼?這不可能!”
“黃金一代不是保送四強的種子隊嗎?”
“故意的...這絕對是故意的安排!”
“北極星完了,那可是武魂殿傾盡資源培養的怪物啊!”
聲浪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混雜著驚愕、興奮與難以置信。坐在前排的一些老牌魂師學院的院長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個抽籤結果意味著什麼——這不是巧合,而是教皇親自操盤的宿命對決。
貴賓席上,星羅帝國使團代表微微前傾身體,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天鬥帝國白金主教薩拉斯眯起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陰霾;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與劍鬥羅塵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慮;就連一向淡定的藍電霸王龍家族代表,此刻也坐直了身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臺兩側的備戰區。
比比東宣讀結果時,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眸有意無意地掃過沈炎和林憶所在的位置。那眼神並非單純的審視,而是一種獵手鎖定獵物時的銳利,讓林憶瞬間背脊發涼,冷汗浸溼了內襯。
“這場比試,恐怕不只是比賽那麼簡單。”林憶壓低聲音,喉結滾動,握拳的手背上青筋隱隱浮現,“教皇在試探我們,更準確地說,是在試探沈炎。黃金一代是她的嫡系,派他們來,就是要摸清沈炎的極限在哪裡。”
沈炎沒有回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擂臺對面。
黃金一代只派出了三人——邪月、胡列娜、焱。這並非狂妄,而是絕對實力的彰顯。三人呈三角陣型站立,彼此間的距離精確到釐米,那是千百次配合後形成的本能站位,進可攻退可守。
邪月懷抱那對奇異的月刃,刃身弧度完美如新月,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銀光。他沒有擺出任何戰鬥姿態,只是隨意站立,但沈炎能看出,那看似放鬆的姿勢下,邪月全身每一塊肌肉都處於最佳的發力狀態——那是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才能磨礪出的戰鬥本能,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
焱雙手抱胸,赤紅色的頭髮如燃燒的火焰般張揚。他腳下三尺範圍內的擂臺石面竟然微微發紅,那是武魂“火焰領主”自帶的高溫領域在無意識擴散。尚未正式開戰,擂臺的環境已經開始被他的武魂特性影響,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硫磺氣息。
而最危險的,是胡列娜。
她斜倚在擂臺邊緣的立柱上,一襲武魂殿特製的暗金色戰袍貼合著曼妙曲線,衣襬處繡著繁複的六翼天使紋章。她眼眸半闔,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淡的陰影,看似慵懶閒適。但沈炎能清晰感覺到,一道銳利如針的精神力正從她身上延伸出來,一遍遍掃描、探查自己體表的魂力屏障,試圖穿透防禦,直抵魂力運轉的核心。
那道精神力中帶著一種奇特的“粘性”,一旦被纏上就很難擺脫,且蘊含著淡淡的魅惑氣息——正是天狐武魂的特性。
“她在試探我體內的碎片。”沈炎終於開口,聲音冷冽如極北之地的寒風。懷中的四塊冰神碎片正在微微發燙,發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警示波動。那是同源神力對惡意窺探的本能排斥,碎片之間產生共鳴,在他胸口形成一層無形的神性護盾。
雪舞悄然調整站位,冰晶蝶翼在身後微微振動,每一片蝶翼的邊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刺:“那個女人看你的眼神不對,不只是對手間的審視...更像是...”
“捕食者在打量獵物。”月靈接過話頭,素手輕撫冰魄琴的琴絃。七根琴絃同時泛起冰晶般的光澤,其中第七根由萬年冰蠶絲製成的琴絃震顫時發出清越的嗡鳴,“她的魅惑能力極其特殊,我的第三魂技‘冰心鎮魂曲’能削弱精神攻擊,但她的魂力等級比我高出整整七級,效果恐怕只能維持十息時間。”
冷軒將冰龍盾重重頓在身前,盾面上的龍形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鱗片開合間散發凜冽寒氣:“我主防,你們放手進攻。記住,黃金一代最強的不是個人戰力,而是配合——尤其是邪月和胡列娜的武魂融合技‘妖魅’。晚宴那晚我們看到的只是表演性質,真正的戰鬥形態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未盡之言——真正的妖魅,是殺人的利器。
林憶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飛速推演戰術,冰藍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對面三人的站位:“按第三套方案行事。冷軒正面牽制焱,你的冰龍盾屬性剋制他的火焰,但不要硬拼,以纏鬥為主。月靈琴音全場支援,重點是干擾胡列娜的精神鎖定。雪舞遊走騷擾,你的速度最快,找機會打斷他們的配合節奏。”
他頓了頓,轉向沈炎:“我和沈炎負責主攻,但首要目標是逼出妖魅——只有在他們施展融合技的瞬間,我們才有機會用霜華靈狐正面擊破融合節點。記住,融合技需要心神完全同步,那個瞬間是他們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但風險也最大。”沈炎平靜地說,“如果我們的融合慢了一瞬,或者威力不夠...”
“那就認輸。”林憶斬釘截鐵,“儲存實力比爭一時勝負更重要。但我覺得...我們可以贏。”
他環視隊友,一字一句道:“這一戰不只是為了晉級,更是要讓武魂殿知道,從極北之地走出來的魂師,從不畏懼任何所謂的天才。讓他們看看,在絕境中磨礪出的意志,比溫室裡培養出的天賦更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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