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醫館內,琴音餘韻漸消。經過“清心普善咒”的治療,林憶、雪舞和冷軒三人的臉色明顯好轉,魂力平穩,傷勢大為緩解。唯獨沈言,雖然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但眉宇間那抹深藏的痛楚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在其他人明顯好轉的對比下,更顯突出。
月靈溫柔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沈言身上。她澄澈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凝重,似是察覺到了某種極不尋常的氣息。她輕按琴絃,止住餘音,柔聲道:“這位公子,你的傷似乎有些不同。請放鬆,讓我仔細為你看看。”
沈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眼中銳利的警惕之色一閃而過,如同被觸及逆鱗的孤狼。他習慣於將一切脆弱深藏,拒絕任何形式的探查,尤其是涉及魂力核心這等要害之處。
林憶敏銳地察覺到沈言的抗拒,他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微微頷首,低聲道:“沈言,月靈醫師可信。”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多日的並肩作戰,讓他們之間建立起了深厚的信任。
沈言的目光與林憶對視片刻,眼底的冰封稍稍融化。他深吸一口氣,極其勉強地壓下本能的反抗,微微閉合雙眼,但全身的肌肉依然處於一種隱忍的戒備狀態,彷彿隨時可能暴起。
月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著。待沈言的呼吸稍稍平順些許,她纖指輕抬,身上第二個黃色魂環隨之亮起,光芒溫潤而深邃。
“第二魂技,冰心探脈曲。”
她低聲輕語,指尖再次撫上冰魄琴絃。這一次的琴音與方才大範圍的治癒之樂截然不同,不再是擴散的音波,而是變得異常集中而細膩。清越的琴音凝而不散,在魂力的精準操控下,竟化作一縷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冰藍色音波絲線。
這絲線宛若擁有生命的靈蛇,又似月下寒泉凝結的冰絲,輕柔地、緩慢地探向沈言。它並非強行闖入,而是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溫和,繞著他周身盤旋一週,彷彿在尋找最合適的切入點,最終選擇從他眉心祖竅之處,緩緩滲入。
月靈同時閉上雙眸,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全部的心神都已附著在那縷音波絲線之上,透過這由魂力與音律凝結的橋樑,細緻地感知著沈言體內的狀況。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避開沈言自身魂力的主要脈絡,沿著細微的支流,小心翼翼地向著魂力核心的方向探去。
醫館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這奇特而精妙的治療方式。雪舞緊張地攥緊了衣角,冷軒目光沉靜卻隱含關切,林憶則全神貫注,體內《玄冰訣》默默運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音波絲線緩緩深入,月靈光潔的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種極致的操控對她而言也是極大的消耗。
起初,感知到的是一片浩瀚而冰冷的魂力海洋,那是沈言自身精純的冰屬性魂力,雖然因舊傷而略顯躁動,但本質極為強大。然而,隨著探查的深入,月靈的眉頭逐漸蹙起。
在那片冰寒的魂力深處,她“看”到了別的東西。
那是一縷極其隱晦、卻異常頑固的黑暗能量。它並非沈言自身所有,更像是一種外來的、具有侵蝕性的劇毒,深深地紮根在他的魂力核心邊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汲取著他的魂力壯大自身,同時釋放出陰冷的波動,干擾甚至破壞著魂力核心的穩定。
這縷黑暗能量極其狡猾,它隱藏得極深,且似乎擁有某種初步的意識,感知到外來的探查,立刻劇烈地蠕動起來,試圖躲避那縷冰心探脈的音波絲線,甚至反過來釋放出更加陰冷的氣息,想要侵蝕和汙染月靈的探測魂力。
月靈的手指在琴絃上微微一頓,琴音出現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她臉上的血色褪去少許,顯然在剛才那瞬間的對抗中吃了點小虧。
她強行穩住心神,音波絲線變得更加凝實,散發出柔和的淨化的光輝,小心翼翼地避開那黑暗能量的正面衝擊,如同靈巧的游魚,繼續深入探查其根源。
終於,在那黑暗能量最為核心之處,月靈感知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那氣息充滿了毀滅與死寂,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高貴與古老,與她記憶中某個遙遠而可怕的印象隱隱重合!
她的手指猛地一顫,琴音發出一聲尖銳的變調!
“噗——”
月靈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一口鮮血忍不住噴濺在晶瑩的冰魄琴身上,點點殷紅,觸目驚心。那縷探入沈言體內的音波絲線也隨之劇烈波動,險些失控。
“月靈姐姐!”雪舞驚撥出聲,上前一步。
林憶和冷軒也瞬間起身,神色凝重。
沈言幾乎在同時睜開雙眼,眼中寒光暴射。在那音波絲線劇烈波動的瞬間,他魂力核心處的黑暗能量彷彿被徹底激怒,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爆發開來,整個醫館的溫度驟然下降,桌面上的藥碗瞬間凝結出一層冰霜!
“沈言!”林憶低喝一聲,一步踏出,手掌按在沈言後心。《玄冰訣》運轉,精純的玄冰魂力湧入,幫助他強行壓制那股躁動的黑暗力量。
冷軒也立刻釋放出冰蟠龍武魂,沉穩厚重的防禦氣息瀰漫開來,將那股失控的寒意侷限在沈言周圍小範圍,避免波及他人。
在兩人的幫助下,沈言眼中暴戾的寒光漸漸消退,那股陰冷的氣息被艱難地重新壓回體內。他劇烈地喘息著,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壓制得極為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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