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荒原的盡頭,地勢逐漸抬升,一片相對開闊的、覆蓋著皚皚白雪和裸露黑色凍土的冰原展現在眼前。天空是鉛灰色的,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地面,捲起細碎的雪沫。
北極星傭兵團五人的速度極快,如同五道貼地飛行的流星,與前方亡命奔逃的匪首及其親信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縮短。眼看再有不到百米的距離,就能進入有效的攻擊範圍。
雪舞甚至已經微微俯身,指尖縈繞著冰寒的魂力,準備施展“冰舞·千羽殺”進行遠端干擾;冷軒的冰龍盾也已微微前傾,做好了隨時抵擋反擊的準備;沈炎眼神冰冷,鎖定著那名匪首,周身紫色魂力隱而不發,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月靈指尖搭在琴絃上,隨時準備以“清心普善咒”支援;林憶則全神貫注,精神力如同大網般籠罩前方,計算著最佳的攔截時機和角度。
一切都顯得如此順利,彷彿這只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追逐遊戲的尾聲。
然而,就在這一刻——
“籲——!”
前方那名一直伏在駝背上、顯得倉皇無比的瘦削匪首,突然猛地一勒韁繩!他座下那頭品相極佳的雪地駝獸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驟然停在了冰原中央!跟在他身後的三名親信也幾乎同時勒停坐騎,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味道,與之前潰敗時的混亂截然不同。
匪首緩緩地、帶著一種戲劇般的從容,扭轉了身體,面向疾追而來的北極星五人。
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鉛灰色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但更刺眼的,是他臉上那瞬間褪去的所有驚慌與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戲謔、陰冷與殘忍的獰笑!那眼神,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終於等到了獵物踏入陷阱的瞬間。
“不好!有詐!”林憶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強烈至極的危機感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他幾乎是本能地厲聲喝道:“止步!戒備!”
五道前衝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韁繩拉住,瞬間由極動轉為極靜,穩穩地停在了距離匪首約五十米開外的地方,呈扇形散開,魂力瞬間提升至巔峰,警惕地注視著前方那氣質判若兩人的匪首。
但已經晚了!
一股強大、狂暴、充滿了扭曲與不祥意味的魂力波動,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兇獸驟然甦醒,猛地從那名瘦削匪首的體內爆發出來!
“嗡——!”
空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匪首周身的氣勢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攀升!魂尊……魂宗初期……魂宗中期……最終,赫然穩定在了四十八級的強悍程度!這絕非一個普通流匪頭目所能擁有的實力!
然而,比這陡然提升的實力更讓北極星眾人,尤其是林憶和沈炎,感到心神劇震、如墜冰窟的,是那股魂力所散發出的屬性!
那是一種何等詭異、何等違背天地常理的力量!
外層,是肉眼可見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刺骨極寒!那寒氣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藍色,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被凍結成細密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連他腳下的凍土和積雪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光的冰殼。這股寒意並非單純的低溫,它帶著一種侵蝕靈魂的陰冷,彷彿能直接將生命之火凍結。
但更可怕的是,在這極致冰寒的核心深處,卻如同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火山,湧動著一股岩漿般灼熱、暴烈、充滿毀滅氣息的力量!那熾熱是暗紅色的,如同燒紅的烙鐵,在暗藍色的冰層下隱隱流動,扭曲!
冰與火,這兩種截然相反、本應互相排斥、湮滅的極端屬性,此刻並非簡單地共存或疊加,而是以一種極其扭曲、極其不自然的方式,強行交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望之生畏、聞之作嘔的——“灼熱之冰”!
這股詭異魂力散發出的氣息,掠過空氣,留下了無比詭異的痕跡:一邊是急速蔓延的、厚實的冰霜,另一邊,那冰霜覆蓋的區域,空氣卻因難以想象的高溫而微微扭曲、焦灼,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炙烤!冰與火的界限模糊不清,形成了一種彷彿空間本身都在痛苦呻吟的扭曲景象!
靠近這股魂力範圍,會讓人產生一種極其矛盾、極其痛苦的感知錯亂——骨髓彷彿要被那極寒凍裂,靈魂都在顫抖;而同時,暴露在外的皮膚卻又傳來如同被烙鐵灼燒般的劇痛感!這種冰火交織的折磨,足以讓意志不堅者瞬間精神崩潰!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雪舞俏臉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她敏攻系魂師對能量屬性最為敏感,此刻感受到的那種矛盾至極的痛苦,讓她幾乎要嘔吐出來。
冷軒瞳孔猛縮,持盾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冰龍盾在面對這股詭異魂力時,竟然傳來一絲微弱的、彷彿被兩種極端力量同時侵蝕的悸動!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月靈指尖按在琴絃上,一向溫柔平和的臉龐上也佈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駭,她的“清心普善咒”光暈在接觸到那股扭曲氣息的邊緣時,竟然產生了劇烈的波動,彷彿清泉遇到了汙油,難以順暢地滲透和撫慰。
而林憶和沈炎——
當這股熟悉而詭異的“灼熱之冰”魂力徹底爆發開的瞬間,就如同兩道驚雷,毫無徵兆地、狠狠地劈在了兩人的腦海深處!
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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