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之上,寒風似乎都因這肅殺的氣氛而凝滯。炎冰狼魂師癱倒在冰冷的凍土上,胸前的傷口在月靈“清心普善咒”的柔和綠光下暫時停止了惡化,但那源自魂力反噬的內傷依舊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命。他氣息奄奄,眼神渙散,但眼底深處,卻依舊殘留著一絲扭曲的執念。
林憶上前一步,右腳穩穩地踏在對方完好的右肩胛骨上,並非為了羞辱,而是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防止其最後的垂死掙扎。他俯視著腳下這具曾經強大而詭異的身軀,聲音如同極北之地的萬載寒冰,不帶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彷彿能凍結空氣:
“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隸屬於哪個組織?為何對他緊追不捨,甚至不惜設下如此圈套?你口中的‘神殿’,又是什麼東西?!”
這幾個問題,如同重錘,敲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雪舞、冷軒、月靈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定著那名俘虜。尤其是沈炎,他紫色的眼眸中冰寒與探究交織,身體微微前傾,等待著那個可能揭開他長久以來痛苦根源的答案。
然而,回應林憶的,並非預想中的恐懼或求饒,也非崩潰後的坦白。
那奄奄一息的炎冰狼魂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漏氣風箱般的怪響,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混合著極度痛苦與狂熱信仰的猙獰笑容!那笑容扭曲了他臉上的疤痕,顯得異常可怖。他渙散的眼神彷彿穿透了林憶,看向了某個虛無縹緲、卻又讓他無比敬畏的存在。
“無…知…螻…蟻…” 他嘶啞地,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間擠出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瘋狂的蔑視,“竟敢…窺探…神…殿…的…意志…”
他猛地掙扎了一下,被林憶踩住的肩膀發出骨骼不堪重負的“咯咯”聲,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體內那本已被玄冰魂力徹底禁錮、死寂一片的魂核,竟然再次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危險的悸動!他竟然還想強行引爆魂核,做最後的一搏!
“冥頑不靈!” 林憶眼神一寒,腳下玄冰魂力瞬間加重!同時,他提前注入對方體內的那些“玄冰禁絕”封印驟然發亮!一層層緻密的玄冰壁壘如同活物般收緊,散發出刺骨的寒意,硬生生將那剛剛泛起一絲漣漪的魂核再次鎮壓、冰封!連那最後一點自爆的可能,都被無情掐滅!
感受到自爆無望,炎冰狼魂師眼中的狠厲迅速被一種近乎虔誠的決絕所取代。他不再看林憶,而是艱難地、固執地轉動眼球,那混合著冰藍與赤紅殘光的瞳孔,死死地、如同烙印般盯住了沈炎,以及站在沈炎身旁的林憶!那目光中,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彷彿看待註定獻祭的羔羊般的冰冷宣判。
“擁…有…聖…物…”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卻帶著一種詛咒般的森然,“便…是…原…罪…”
“你…們…逃…不…掉…的…”
他喉嚨劇烈起伏,用盡最後力氣,擠出一個破碎而詭異的笑容,混合著狂熱與嘲弄。
“神…殿…會…找…到…你…們…哈…哈…呃!”
那聲未完的、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笑聲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他頭顱猛地向旁一歪,瞳孔中的最後一絲神采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瞬間徹底渙散、放大!一股濃郁的死氣,毫無徵兆地取代了他身上那原本就被重傷削弱到極點的生命氣息!
月靈一直維持著的“清心普善咒”綠光,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目標,徒勞地在他冰冷的軀體上流轉,卻再也無法激起一絲生機。
死了?
就這麼死了?!
林憶臉色驟變,立刻蹲下身,手指搭上對方的頸動脈,魂力探入其體內——一片死寂!魂核徹底沉寂,經脈枯竭,所有生命體徵在瞬間消失!這絕非重傷不治,而是某種……即刻生效的斷絕!
“是延時劇毒!” 林憶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凝重,“他在被我們擒獲之前,很可能就已經服下了某種極其隱秘、連我的玄冰禁制都未能察覺的延時發作的劇毒!一旦意識到無法逃脫或被逼問,毒素便會立刻爆發,斷絕所有生機!”
好狠辣的手段!好嚴密的組織!
逼問時的緊張,聽到“神殿”二字時帶來的未知震撼,此刻盡數被敵人如此決絕、如此徹底的自盡方式所帶來的沉重壓力所取代。
現場一片死寂。
只有寒風掠過冰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彷彿在為這詭異的死亡奏響輓歌。
雪舞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驚悸。冷軒緊握著冰龍盾,眉頭緊鎖,厚重的盾牌似乎也無法給他帶來足夠的安全感。月靈收回了按在古琴上的手,指尖微微發涼,那決絕的死亡方式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沈炎站在原地,周身的氣息冰冷得可怕。他死死地盯著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尤其是那雙至死都殘留著狂熱與宣判意味的異色瞳孔。“神殿”、“聖物”、“原罪”……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瘋狂迴盪,與他體內那蠢蠢欲動的詛咒產生了某種邪惡的共鳴,帶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林憶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三名早已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隨從,但他們顯然只是外圍的小角色,不可能知道核心秘密。他的心情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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