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之冰蓮逆世》第225章 冰裔的宿命(1)

作者:櫻桃小花生·10個月前

客院清幽,獨立引來的溫泉氤氳出的熱氣在冰岩構築的房間內緩緩流淌,稍稍驅散了極北之地那無孔不入、刺入骨髓的凜冽寒意。北極星眾人各自在分配的房間內靜坐調息,努力梳理著自龍骨荒原以來,那如同狂潮般洶湧而至、顛覆認知的資訊與連番激戰帶來的衝擊。沈炎獨坐一隅,指間無意識地縈繞著一絲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源自那枚已與祭壇核心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取回的神秘碎片的殘留感應,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是沉澱了十餘年、早已化為實質的刻骨仇恨,以及在這真相沖擊下變得更加清晰、更加不容動搖的復仇決心。冷軒沉默地坐在窗前,藉著窗外冰燈柔和的光芒,用一塊柔軟的雪鹿皮,一遍又一遍、極其細緻地擦拭著那面經由林族珍貴“冰髓膏”修復後、烏沉光澤更顯內斂深邃、彷彿經歷了一次細微本質昇華的冰龍盾,感受著盾牌與自己之間那更加緊密無間的聯絡。雪舞則盤膝坐在鋪著厚實雪熊皮毛的床榻上,閉目凝神,好奇而專注地感知著凜冬城內無處不在、與她自身“冰舞”身法所依憑的冰系能量隱隱契合、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彷彿蘊含著某種本源法則的冰寒氣息流動。月靈的指尖並未撥動琴絃,只是在那具古樸的“清心”古琴無弦的琴身上,如同撫摸流水般輕輕拂過,感受著此地精純至極的天地能量對自身琴音魂技潛在的、溫和而持續的增幅與滋養效果。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短暫的寧靜與內省時光,並未能持續太久。院門外傳來輕微而規律的腳步聲,去而復返的林玄,帶著一如既往的儒雅與恭敬,輕聲叩響了林憶的房門,言明族長林擎天,此刻要在其書房單獨見他。

心知這場會面無法迴避,也必然關乎諸多核心秘密,林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對擔憂望來的同伴們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袍,跟隨著林玄,再次步入了凜冬城那由蒼藍色冰岩與柔和冰燈構築的、靜謐而莊嚴的街道。

穿過幾條守衛看似稀疏、實則氣息隱晦、暗合某種玄奧陣勢的迴廊,兩人來到了一處位於凜冬城絕對核心區域、外觀同樣由巨大蒼藍色冰岩構築、卻比之前所見任何建築都更顯古樸、沉靜、彷彿將萬載歲月都沉澱於一磚一冰之中的建築前。與之前遠遠感受到的、城主府正殿那種外放的、令人心生敬畏的莊嚴威壓不同,這裡的氣息更加內斂、深沉,彷彿所有磅礴的力量與意志都收斂了起來,融入了每一寸冰岩,化作了守護與沉思。

林玄上前,輕輕推開那扇厚重的、由萬年冰檀木雕琢而成、散發著淡淡寧神清香氣味的大門,側身示意林憶進入。

映入林憶眼簾的,並非想象中的冰冷與空曠,而是一間充滿了書卷氣息與無盡歲月沉澱感的寬大書房。四壁並非裸露的冰冷岩石,而是由一種色澤溫潤、紋理細膩的暖色調寒帶香木精心鑲嵌包裹,驅散了外界的極致寒意。高大的書架幾乎直抵穹頂,其上整齊而密集地排列著無數材質各異的卷軸與書籍——有泛黃脆弱的古老紙質書卷,有散發著蠻荒氣息的不知名獸皮鞣製的圖譜,更有一些由溫潤玉石或冰冷寒玉雕刻而成的玉簡,琳琅滿目,浩如煙海。空氣中瀰漫著寧神冰檀香與陳舊書卷混合在一起的、獨特而令人心靜的厚重氣息。一位身著簡樸冰藍色長袍、鬚髮皆白如雪、面容卻紅潤光澤如同初生嬰兒、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蘊含了萬載冰川所有智慧與滄桑的老者,正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一幅佔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大而古老的壁畫前。壁畫之上,描繪著無盡連綿的巍峨冰川與深邃浩瀚、彷彿在緩緩旋轉的星空,充滿了神秘與宏大的意境。

他,便是冰裔林族當代族長,執掌至高權柄,也揹負著最沉重宿命的——林擎天。

聽到身後傳來的、輕微卻沉穩的腳步聲,林擎天緩緩轉過身。他的目光並未攜帶任何魂力威壓或凌厲的審視,卻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接落在林憶的靈魂本質之上。那目光中,帶著對後輩血脈的審視,帶著對悠遠過往的追憶,更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與……沉甸甸的、關乎族群未來的期許。

“來了,坐吧。” 林擎天的聲音平和而舒緩,帶著一種歷經了無數風雨滄桑後的淡然與洞明,他指了指書房中央那兩張相對而放的、由萬年寒心木精心雕琢而成、觸手溫潤、散發著淡淡寒氣的座椅。

林憶依言在那張面對族長的座椅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如同風雪中不屈的青松,神情平靜,不卑不亢。他清楚地知道,這次看似平靜的談話,將決定他未來的道路,也將揭開籠罩在他身世與這支隊伍命運之上的、最重要的謎團。

林擎天並未立刻步入正題,他緩緩踱步到那扇巨大的、由透明冰晶打磨而成的窗邊,望著窗外凜冬城內星星點點、如同墜落凡間星辰般的柔和燈火,以及更遠處那在永恆夜色下依舊清晰可見、散發著蒼藍光輝的無盡冰川輪廓,彷彿在組織著最恰當的語言,又彷彿在回憶那過於悠遠而沉重的過去。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冰檀香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彷彿古老的冰川在訴說自己的歷史,將一段塵封了無盡歲月、關乎大陸遠古格局與血脈根源宿命的驚天秘辛,以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娓娓道來:

“憶兒,你獨自在外歷練多年,所經歷的苦難與磨礪,家族皆知。而你帶回來的這些夥伴,冷軒、雪舞、月靈……他們的出現,與你相遇並肩,並非你所以為的偶然命運使然。”

林憶心中微動,隱隱抓住了什麼,但他依舊保持著沉默,靜待下文。

林擎天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林憶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種彷彿洞悉了命運長河軌跡的明悟:“他們與你一樣,身上都流淌著‘冰裔’的古老血脈。是我們這些家族,上古時期,共同追隨偉大的冰神,受其恩澤與冊封,執掌天地極寒權柄、調和元素、守護大陸北方平衡的……古老遺族後裔。”

冰神!冰裔!

這兩個如同禁忌般的詞彙,如同兩道撕裂靈魂的驚雷,悍然在林憶的腦海中炸響!他瞬間聯想到了在龍骨荒原祭壇那資訊洪流中看到的那些破碎而悲壯的畫面——那隕落的、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冰晶鳳凰、玄冰巨龜、九尾天狐……難道它們便是冰神麾下、執掌不同權柄的從神?而沈炎手中那枚引發共鳴的碎片,其源頭……難道也與那隕落的九尾天狐有關?

不待他細想並理清這紛亂的思緒,林擎天已然繼續說了下去,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沉凝與肅穆,彷彿在敘述一部用無數先輩的鮮血、冰霜與不屈意志共同寫就的、沉重無比的史詩:

“上古時期,我輩先祖蒙冰神眷顧,得其授予部分天地權柄,於此極北苦寒之地建立輝煌神國,調和天地寒氣,維繫元素平衡,萬物霜雪,四季輪轉,皆在神恩籠罩之下有序運轉。那是屬於冰裔的、最為鼎盛與榮光的時代,萬族來朝,秩序井然。”

“然而,盛極而衰,月滿則虧,此乃亙古不變之定律。” 林擎天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彷彿烙印在血脈靈魂深處的、難以磨滅的悲愴與壓抑的憤怒,“一場突如其來的、席捲諸天萬界的恐怖神戰爆發了……戰爭的真正起因與細節,早已湮滅在漫長的時間長河與那場浩劫的餘波之中,後世難考。只從一些最古老的殘缺記載中得知,似乎與一尊代表著‘侵蝕、寂滅、終結’等概念的、來自世界之外的恐怖邪神有關。”

“而最令人痛心疾首、無法原諒的是,” 老族長那一直平穩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骨節泛白,書房內的溫度似乎都因他情緒的波動而驟然下降了幾分,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冰神麾下,一部分曾經最得信任、最為強大的從神,以及一部分核心的信徒與眷族,竟在那尊邪神詭異力量的蠱惑、侵蝕與許諾之下,背棄了亙古的信仰與守護的誓言!他們悍然撕裂了神國的秩序與和諧,自稱為‘神殿’,轉而狂熱地信奉、追隨那尊帶來毀滅、終焉與虛無的邪神!”

“一場慘烈到無法想象的神戰,因此而在我等世代生存的極北之地內部爆發!” 林擎天的眼前彷彿再次浮現出那場導致天地傾覆、文明斷層的戰爭景象,聲音帶著沉痛,“忠誠者與背叛者在此地展開了殊死搏殺,純淨的冰霜神力與汙穢的寂滅之力瘋狂碰撞,天空被撕裂出永恆的傷痕,大地在哀鳴中沉淪崩毀,萬載不化的冰川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紛紛崩碎,無數強大的存在、輝煌的文明在那場戰爭中如同煙花般隕落、消散……最終,就連偉大的冰神與那尊恐怖的邪神,也在最為慘烈、決定命運的最後決戰中,雙雙消失,不知所蹤,只留下破碎的權柄、無盡的遺憾與這片滿目瘡痍的故土。”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彷彿承載了萬古冰雪的沉重:“而神戰的餘波,對我等生存的這片極北之地,造成了近乎毀滅性的、永久性的打擊。天地環境急劇惡化,原本穩定的元素法則變得紊亂而狂暴,充斥著毀滅效能量,曾經豐饒的冰系修煉資源迅速凋零、枯竭,生存變得前所未有的艱難與殘酷。”

“無數當年追隨冰神、曾享有無上榮光的古老家族與勢力,因為核心傳承在戰爭中斷絕,或是在接下來那漫長而嚴酷的歲月侵蝕、資源匱乏與‘神殿’殘餘勢力的持續追殺下,逐漸失去了力量與希望,最終如同風中殘燭,一個接一個地,徹底消亡在了無盡的風雪與歷史的塵埃之中……時至今日,歷經萬載篩選與掙扎,還能在這片土地上保有一定完整傳承、獨立守護力量與族群凝聚力的,除了我執掌著‘極寒冰蓮’這份冰神本源印記的林家,便只剩下——”

林擎天緩緩屈起手指,每一個名字的吐出,都彷彿帶著一個古老家族的全部歷史與重量:

“——堅守‘磐冰龍盾’不朽傳承,以絕對防禦、不動如山著稱於世的冷家;

傳承‘幻冰蝶舞’無上奧義,以身法詭譎莫測、洞察先機、於萬軍中穿梭自如聞名的雪家;

以及執掌‘天冰琴心’通天秘法,以音律溝通天地、治癒傷痛、撫慰靈魂、輔助無雙的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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