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哥兒掙開,身子卻抖得更加厲害.
冷幽茹脫了鞋子上床,強行扳過他抖個不停的身子,就發現他一張俊美的小臉掛滿了淚水.皓哥兒低頭想躲,卻被冷幽茹擁入軟香的懷中,一股淡雅的幽香撲鼻,皓哥兒露出了做夢般驚訝的神色,竟連哭泣都止住了.
冷幽茹尖尖的下顎抵住他頭頂,柔若無骨的手一下下輕撫著他脊背:“想孃親了嗎?”
皓哥兒的心口猛烈一震,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冷幽茹放空了視線,盯著前方,思緒一點一點飄遠:“是不是看著弘哥兒和湲姐兒都有孃親,你也很想有自己的孃親?”
這麼小的孩子,最是缺乏母愛的時候.冷幽茹就忽然憶起多年前的諸葛鈺,小小的.頑劣的.看似堅強的他,是否也曾經窩在某個角落,無聲地哭?
皓哥兒揪住冷幽茹的衣襟,大聲地哭了起來,這一刻,他才終於像個四歲的孩子.
冷幽茹將他抱在腿上,不知想到了什麼,幽深的眸子掠過一波波意味難辨的暗湧,像黑壓壓的烏雲過境,籠罩了整片清明蒼穹,她闔上眸子,將情緒掩在心底,也落下一滴淚來.
紫藤院內,哥兒和姐兒睡得香甜,呼嚕聲此起彼伏,諸葛鈺把玩著他們的小腳丫,難掩笑意:“這麼小怎麼就打呼嚕了?”
水玲瓏按了按箱子裡的衣物,又塞入十錠金子和幾袋銀裸子,看向愛著她她也愛著的吉祥三寶,眼底泛起濃濃的柔和:“半歲以內的小寶寶是這樣的,過了半歲慢慢就好了.”
諸葛鈺對著他們的小腳丫各香了一個,才小心翼翼地放入棉被中並掖好了被角.
小時候受的苦,不願兒子和女兒也受一遍,所以他一定會平安回來,和玲瓏一起把他曾經渴望的全部給他們.
水玲瓏就想起了李靖,凝了凝眸,問道:“對了,你查了李靖沒有,他到底是不是荀楓?”
談起正事,諸葛鈺的神色一肅,道:“查了,我的人和他交過手,武功套路和荀楓的基本一致,但奇怪的是,他沒戴人皮面具,也就是說,這張臉是真的.”
水玲瓏關上箱子,又開始整理鞋子:“臉是真的沒什麼大不了,他能造出一個金尚宮,金尚宮未必不能得了他真傳,又仿造李靖的模樣把他變成李靖.生活習性可有轉變?”
諸葛鈺若有所思道:“這倒是有的,從前的李靖比較古板,和穆華差不多,卻沒穆華這麼聰明,但就在四個月前,他突然脫胎換骨,讓名下幾乎要倒閉的產業起死回生,隨後,他妹妹入京選秀,他便帶著財產一併過來了.要說他不是荀楓我都不信,京城這種地方,很瞧不起外地人的,他以泉州富商的名義在京城大張旗鼓地玩弄經濟,沒有過硬的後臺和手段根本活不過一個月.”
水玲瓏聞言,腦海裡閃過了什麼,卻太快沒能抓住,弱弱地吸了口涼氣,她道:“金尚宮呢?可找到她了?”
諸葛鈺攬住水玲瓏的粉肩,將她微涼的手窩在掌心:“嗯,李靖的確有和一名身材肥胖的蒙面婦人接觸,那婦人負責美容院的各項事宜,若我猜的沒錯,她應該就是金尚宮了.”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不知為何,水玲瓏總覺得他們忽略了什麼,思量之際,門外傳來枝繁的聲音:“大小姐,王妃派人送了四百兩銀子來了.”
水玲瓏打了簾子出去,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錦盒:“母妃送的,你明天去謝謝母妃.”
諸葛鈺微露出複雜的神色:“嗯,我知道了.鋪子裡的事兒你別憂心,等我回來處理.”
水玲瓏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裡,一家四口,甜甜地進入了夢鄉.
天上一輪滿月,月輝卻照不進他所站的地方,黑漆漆的走廊,一路延伸,沒有光亮.
穆華再次來到了這個地方.
“不要……不要……你不要這樣……求求你……”
又是這個聲音,穆華就站在靜謐的走廊內,四下張望,但除了黑暗還是黑暗,他什麼也瞧不見.他抬頭望向天上的滿月,很奇怪那麼亮的月輝為什麼照不到這塊邊角!
他哪裡知道,他已經奇怪了無數次,卻每次都覺得是第一次.
他轉身,打算回房,又認為一切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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