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英看破不說破,翻了一頁書本,說道:“別哭著回來.”
柳綠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或者,她就沒把這句話聽進去,只木納地點了點頭.
喬英讓車伕把馬車停在安平與枝繁家門口,“不要坐太久,馬車晚些時候來接你回府吃飯.”
柳綠搖了搖頭:“不用了,這裡離肅成侯府沒多遠,我自己走回去就成.”
沒多遠?趕車都要兩刻鐘,走路,怕是要一個時辰.
喬英冷眼睃了睃,沒說話.
柳綠走進院子,丫鬟認得她,高高興興地迎了她入內.
枝繁挺著肚子坐在床頭,兩眼紅腫,桌上擺放著四菜一湯,卻一筷子也沒動過.
柳綠不高興了:“你好歹是個要做孃的人了,你跟安平吵架,幹嘛要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你不吃,肚子裡的小傢伙也餓著!你真狠得下心你!”
枝繁側目一瞟,見柳綠衣著華貴.珠光寶氣,從頭到尾都散發著一種有別於平民的富貴,當下有些吃味兒,撇過臉道:“你這朋友做的可真到位,回門這麼重要的日子也不忘來寒磣我一下!”
“我怎麼寒磣你了?”柳綠端起飯碗,夾了幾筷子菜,坐到床邊,“你一天不跟我吵架就骨頭癢是不是?”
說著,夾了一筷子青菜送到枝繁嘴邊,“快吃,不許跟孩子慪氣!”
被一個昔日的好姐妹,還是一個嫁的比自己好千百倍的好姐妹悉心照顧,枝繁覺得很不是滋味兒:“你不用可憐我!也不用給我炫耀什麼!你柳綠是個多尖酸刻薄的人,整個鎮北王府都清楚,少在我面前裝賢惠!裝善良!”
柳綠快要被枝繁一番話氣死了:“枝繁我尖酸刻薄那是對別人!我對你,尖酸過嗎?刻薄過嗎?哪次不是隻有你欺負我?”
“看!說實話了吧!你記仇了吧!記得我欺負你,所以現在得勢了,得意了,就來我面前耀武揚威了!你心裡肯定想著,瞧啊枝繁,你那麼拚命地巴結世子妃有用嗎?你是世子妃的頭號心腹又有用嗎?到最後,風風光光出嫁得人是我啊!你,枝繁,只是一個得不到愛人又只能賠個小廝的可憐蟲!”
枝繁說著說著,哭起來了.
柳綠被氣得呀,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但這麼多年她也摸清枝繁性子了,就是個刀子嘴.況且她聽說孕婦的情緒本身就容易激動,深吸幾口氣,把怒火塞回心底後,柳綠語重心長道:“你呀你,總拿自己的短處比別人的長處,怪得心裡難受.你別看我好像嫁了個侯府公子挺瀟灑的,但才兩天的功夫,我覺得自己在那兒過了兩年.夫君就不說了,他如何待我都是我該受著的,反正我娘把我賣給她,我被他怎麼折磨都是應該的.”
枝繁的哭聲一頓:“喬英對你不好?”
柳綠想了想,嘆道:“說不上來好不好,就感覺沒把我當個人看.世子妃養的多多你還記得嗎?我覺得,我在喬英身邊就是喬英的多多.他會給我買很多好東西,也會給我家人買很多好東西,但他只是養著我而已.”
不是疼,不是愛,不是丈夫對妻子的情懷.
枝繁沉默.
柳綠把飯碗放回桌上,拿出帕子擦了擦發紅的眼睛:“你嫁給安平了起碼還是個人,我……我就是個玩物!他們家誰都可以欺負我……第一天我給公公婆婆敬茶,公公送了我一把琴,我一個丫鬟我彈什麼琴?婆婆……給了我兩個通房丫鬟,說是喬英房裡的人.喬英跟我上床的時候,喊的還是沈芊芊的名字……你以為他真是看上我了才娶我?”
枝繁不哭了,作為一個女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同情柳綠的資格了,安平雖沒什麼大的作為,但在感情上一直待她不薄,要說公婆,安平家中也沒有.
“那他為什麼娶你?”問著,枝繁遞過了一方帕子.
柳綠接過帕子,哽咽道:“他們家給他安排了一門親事,是沈芊芊的妹妹.他怕看著沈柔會總想起沈芊芊,所以就拿我當了擋箭牌.”
枝繁定定地看著她:“沈柔呢?她對喬英是什麼態度?”
柳綠用帕子抹了淚:“她能是什麼態度?都恨不得把我剁了!第一天就使苦肉計,離間我跟喬英的關係!你瞧我這手!”
枝繁握住柳綠的手腕,挑開衣袖,就見那腕子紅紅的,還有些發腫.枝繁眉頭一皺:“喬英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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