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50章 林子楓現身(1)

作者:從今已後·9個月前

華子清聽呂乘風誇讚本門武功,卻沒有半分欣喜,反倒痛心道:“為了弄清真相,我只好跟師妹商量,拼著大不孝的罪過剖開師父遺體查驗。果然,師父心脈受損。”桑奇道:“這不就是了,這世上會‘乾元掌’的,除了太極門的人哪還有別人?”盧南鶴雖已猜到幾分,但聽了還是吃驚不小,“這麼說,只能是太極門的人所為了?”華子清道:“就算是太極門,也只有我和幾個修為較高的師弟學過‘乾元掌’。這掌法雖能傷人心脈,但非得功力到了一定火候剛柔二勁運用自如不可,否則只跟平常外門掌法無異。看師父傷勢,雖只是心脈輕微受損,但世上能用‘乾元掌’傷師父到如此地步的,也就只有我和那個棄徒了。”

鄧子寧道:“必定是那廝趁師父練功不備,背後暗施偷襲。否則以師父的功力,豈能容他近的了分毫?”盧南鶴道:“雖然如此,就此斷定是林子楓所為還是太過武斷,畢竟他現在已是朝廷中人。華師侄,還是慎重為好。”華子清道:“不止這些,盧大俠請看。”說著將一件物事遞到盧南鶴面前。

盧南鶴拿過一看,竟是一片紋飾頗為精美的碎綢布,疑惑問道:“華師侄,這是?”華子清道:“盧大俠請仔細看看,可否認得?”呂乘風等湊上前來一起看。

“看起來,是從人的衣服上撕下來的。嗯,像是衣袖裡子。”一旁的徐炎一眼認了出來,“飛魚服!是錦衣衛的!”盧南鶴轉頭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哦?徐師侄好眼力嘛,連這都認識,可是見過錦衣衛?”呂乘風也點頭道:“不錯,是飛魚服的面料和紋飾。”

徐炎因不久前剛跟秋橫戈相爭,險些喪命,對他一身飛魚服可謂印象深刻,一見之下忍不住便喊了出來。這時盧南鶴問起,才覺有些莽撞,忙道:“我,也是幾年前出外遊歷的時候曾見過錦衣衛辦案的路過。當時因為見這身衣服光鮮華麗,甚是威風,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所以認得。”

華子清道:“不錯,這正是飛魚服上扯下的。而且這種青色布料,是四品副指揮使的服色,在錦衣衛中只在著紫袍的指揮使一人之下。”徐炎這次閉住口沒敢多說話,心中卻暗道“不錯,秋橫戈穿的,就是這樣的青袍。”盧南鶴問道:“師侄,這東西是從哪裡得來的?”鄧子寧道:“也是在裝殮遺體的時候,劉師兄從卓師兄的右手中發現的。”盧南鶴嘆道:“唉,昨夜我們也真是夠疏忽的了。竟沒想到將孫道長他們的屍身細細詳查一遍,險些誤了大事。”呂乘風道:“繡春刀的刀口,乾元掌的掌傷,還有錦衣衛的服色,這幾樣湊到一起,必是林子楓無疑了。”華子清轉頭道:“帶他過來吧。”

只見幾個太極門弟子將五花大綁的方子明押入殿中來。華子清衝他道:“方師弟,你可知道師父是被誰所殺?”方子明嚇得面如土色,撲通跪倒,“大師兄,師父之死真的跟我沒關係,請你一定相信我啊。”華子清道:“我沒說是你,你也沒那個能耐,是你一心要迎回來做掌門的二師兄乾的。”方子明一聽大驚,“當真是他?不,不能,他,他不至於敢殺師父吧。”

這時一些太極門弟子聽了群情激憤,“到這時候了,你竟還在替他說話!”“先殺了他祭奠師父和師兄,再去找那廝報仇!”

華子清止住眾人,問道:“方師弟,我最後問你一次,林子楓跟你分開之後,有沒有再回來,他究竟有沒有說過要謀害師父!”方子明一個勁說他真的不知。

歐陽明上前一步道:“華師兄,按說方子明做出叛門之事,我們這做外人的不便多嘴,但有一說一,昨夜孫道長被殺前後,他確是一直與我在一塊,在下願意作證。林子楓事後有沒有來,他確是不知情,也不可能再跟他有什麼勾連的。”

華子清正在躊躇,忽然一個弟子跑進來,“大師兄,周大人來了。”華子清一怔,“哦,他怎麼來了?”旋即又道:“快請。”

幾個弟子將太極宮山門緩緩開啟,一個身著七品官服的老者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二三十衙役兵丁。華子清走到殿門口相迎,拱手行禮道:“周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那官員年約五旬,身形精瘦,稀稀疏疏一小縷山羊鬍須,道:“華少俠客氣了。”跟著華子清走進殿來,帶來的衙役兵丁則留在殿外。

焦猛悄聲問盧南鶴道:“盧大哥,這老官兒是誰啊。”盧南鶴也輕聲道:“若沒猜錯的話,應當是現任的南陽知縣周建陽了。”

華子清一邊引著周建陽往殿內走,一邊問道:“周大人,今日造訪,不知有何貴幹。”周建陽拈鬚笑道:“華少俠這是拿本官當外人了,難道沒有‘貴幹’,老夫就不能來太極宮轉轉了嗎?”華子清忙道:“周大人哪裡話,遠的不說,從晚輩記事起,無論是前任的何大人,還是您老,對我們太極宮都是照顧有加,太極宮上下永感大恩。太極宮就像是您家一樣,大人隨時想來就來。”周建陽笑道:“可惜何大人只在這裡做了短短幾年知縣,就一路高升,如今已是湖廣巡撫,朝廷的二品大員,哪像我這麼沒出息,幹了十幾年了,還是這麼個芝麻大小的七品知縣。”

徐炎聽了,心中暗想,湖廣巡撫?何大人?莫非就是與爹爹當年的同科考中進士的何騰蛟?想不到他還在這裡做過知縣。

華子清道:“大人太過謙了,依我看此乃大人不求名利心繫百姓,大人治理南陽十幾年政績斐然,南陽地方政通人和百業興旺,百姓們都是看在眼裡的。只怕當年何大人在時還有不及。”周建陽雖知他是有心誇讚,但聽來還是頗為受用,拈鬚微笑道:“你呀,就別往我老臉上貼金了。”

華子清又道:“只是往日大人都是便裝素服,輕車簡從,今日如此聲勢浩大鄭重其事,晚輩妄加揣測,莫非?”周建陽感嘆道:“難怪孫道長平日總誇你沉穩幹練,太極宮傳到你手裡,可算是得其人也。是這樣,昨夜本官……咦,子清,這是?”他這才發現跪在一旁被綁的方子明,指著他疑惑地問道。

華子清嘆道:“周大人不是外人,就跟大人直說了吧,家師昨夜遇害了。”周建陽大為驚訝,“是誰幹的?”

華子清悲憤道:“是我那個被逐出師門的師弟林子楓,方子明雖未見參與其事,但昨夜與他暗中密謀,我們正在商量如何處置。”周建陽面色凝重,那撮小山羊鬍更是拈個不停,好像恨不得薅下來一般。徐炎在一旁看了只覺好笑,疑心他鬍子如今這般稀少多半就是他這般“薅”出來的。

沉寂了一會,周建陽終於道:“華少俠,依老夫看,此事還是慎重為好。”華子清道:“哦?不知大人有何見教?”

周建陽道:“你們所說的二師兄可就是如今錦衣衛的四大副指揮之一的林大人?”華子清道:“就是他。”周建陽道:“實不相瞞,昨夜初更時分,林大人就來到了縣衙,說是奉朝廷之命前往太極宮傳詔旨。”華子清問道:“他自己來的嗎?”周建陽點頭道:“不錯,當時本官也問他,既為朝廷欽差,為何不帶些儀仗隨行之人。如今世道亂,流寇峰起,總須多加小心為是。誰知他哈哈大笑說,他正怕他們不來,空費了他一身武功,漫說幾個流寇強賊,就是那些所謂江湖豪傑,只要不尊朝廷號令的,他也必定一一收拾了。”

呂乘風哼道:“好大的口氣!”周建陽看了看他,問華子清:“這幾位也是太極門人嗎?”他見幾人跟華子清他們的裝束迥異,是以有此一問。華子清道:“不是,他是我派的客人,也是家師生前的好友。”周建陽聽他們與太極門關係匪淺,也就不再糾纏,繼續道:“林大人還說帶儀仗走起來太慢,朝廷詔命緊急,耽誤不得,況且他此來還有要事要辦,帶別人來多有不便。我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華子清道:“什麼大事,不過是連夜潛入太極宮,來害我師父罷了。”周建陽道:“這,林大人要我今日一早前來先行安排,想不到卻發生了這種事。林大人少時便來,此人既跟他有關聯,還是等他來了問清楚再做定奪的好。”鄧子寧怒道:“他還敢來!”話音方落,一個聲音遠遠傳來:“我為何不敢!”聲音中氣十足。

眾人向門外看去,說話之人還在門外,顯然是將話音以內力傳送。可話音剛落,那人卻已來至殿前,眾人忍不住暗暗讚歎“好快的身法!”

那人進的殿來,徐炎仔細一看,這人身著青色飛魚服,身長八尺,壯健魁梧,劍眉星目,單憑相貌,讓人怎麼也難相信眼前這儀表堂堂之人就是欺凌同門、滅門弒師的惡徒。

周建陽首先迎上去,“林大人,想不到您這麼快就來了。咦,下官安排護送大人的隨行車馬呢?”他清晨便帶著隨從急忙趕來,臨行早早將轎子車馬、僕役官兵安排妥帖,囑咐他們晚些啟程,路上儘可慢些走,自己算來他怎麼也得比自己晚一個時辰才能到,卻想不到他來的如此之快,心中暗自慶幸適才沒有說什麼對其不敬的話。

林子楓道:“你派的那些廢物就跟烏龜爬似的,讓人好不心焦,我等不得,就自己先來了。”周建陽心中納罕,“按說縱是騎馬,也得約莫一炷香後才能到。”林子楓彷彿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就你手下那幾匹劣馬,我還不願騎呢,我是走來的。”周建陽心中不勝驚歎,“這人好快的腳力!以往雖常聽人說太極門武功如何厲害,總是沒親眼見過,此番看來,單憑他這身輕功,便知此言不虛。”連忙引著林子楓往殿內來。

太極門弟子一見他來,大多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紛紛圍攏上來,劍欲出鞘,似乎就要動手。林子楓渾不放在眼裡,只是微微冷笑。周建陽低喝道:“這是幹什麼!還有沒有點朝廷法度!”群弟子對他的話無動於衷,周建陽急的衝華子清道:“子清,還不讓他們都讓開。”華子清道:“各位師弟先讓開,讓他進來再說。”眾人這才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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